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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恨之欲死,痛之欲死。

2026-10-11 04:55:49 作者: 婞寧

  陳敏柔的確冷的很,也沒跟他客氣。

  將手中暖爐隨意擱置一邊,端著茶盞仰頭一飲而盡。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

  趙國公府離皇宮不遠,不算很久,馬車便緩緩停了下來。

  直接停在了大房正院門口,而不遠處,就是李越禮所住的客院。

  陳敏柔先一步下了馬車,聽見身後腳步聲,回頭道:「今夜勞煩大人了,您早些回去歇著。」

  李越禮微微頷首,「大雪路滑,夫人注意腳下。」

  語調淺淡,神情自然,沒有半點曖昧旖旎之感。

  陳敏柔心頭最後那點子異樣感也消散,暗道自己胡思亂想。

  人家不過住在府上,知道女主人沒馬車回來,客氣一二,等她一起罷了。

  但凡是個懂禮數的,今晚都會這麼做。

  虧她都想了些什麼。

  陳敏柔心中暗自羞愧,面上倒是不顯,客氣告別,回了自己院落。

  今夜是除夕,院中燈火通明。

  主母回來,裡頭忙碌的僕婢們齊齊行禮。

  下一瞬,正屋房門被人從裡頭打開,男人闊步走了出來。

  夫妻二人迎面碰上。

  趙仕傑愣住,「我正要去接你。」

  他應是才沐浴過,身上還透著絲絲水汽,但從裡到外著著裝整齊,的確是準備出門的狀態。

  陳敏柔雙眸微眯,自上而下看了他許久,臉色不是很好看。

  「外頭冷,有話咱們回房說。」

  趙仕傑握著她的胳膊,將她拉進房間。

  屋內燃了炭盆,暖烘烘的。

  一進門,他抬手,想給她脫下斗篷。

  

  陳敏柔側身避開,自己解了細系帶,淡淡道:「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她,不高興。

  趙仕傑的手臂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他頓了頓,道:「人不是我救的,我不會做這種熱心腸的事。」

  活了二十近幾年,赴宴無數,從前他也有遇見過貴女落水的意外。

  當時他還沒成婚,尚且對此避之不及,掉頭就走,唯恐多看一眼,就要被那些姑娘以失了名節的理由賴自己身上。

  如今他成了有婦之夫,又怎麼會如此不知分寸。

  趙仕傑將自己出了正殿,欲去尋她而到了那處錦鯉池邊,卻恰好遇見王璇兒失足落水,又恰好被她扯著一同跌入湖中的經過說了出來。

  說完,他素來溫潤的面上,已經帶了幾分冷意,「受了無妄之災的是我,我沒去尋忠勇侯府的晦氣就算了,他們必定不敢以此作妖。」

  這麼冷的天,跌進湖裡,已經遭了大罪。

  若還要被賴上,那真是當他好脾氣了。

  趙仕傑道:「我落水後尋你未果,便先一步回來,打算換身衣裳就去接你,沒想到你也回來了…」

  想必是聽聞他落水,擔心不已,這才急匆匆趕回來的。

  這般想著,趙仕傑心頭一暖,伸臂想抱抱妻子,卻又一次落空。

  陳敏柔側身避開他的靠近,抬眸道:「一個才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就這麼把你拽下湖了?」

  「你這是何意?」趙仕傑眉頭微蹙:「積雪,腳下路滑,她拽的突然,我沒反應過來便跌進了湖裡,難道你以為是我主動施救?」

  他連那姑娘長什麼樣都沒細看!

  大年夜受了這麼場無妄之災,正覺晦氣呢。

  妻子竟還懷疑自己。

  趙仕傑臉色難看;「我在你眼裡到底有多下作,才讓你認為,我會跟一個才及笄的姑娘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糾纏?」

  窗外,雪壓枝頭,簌簌作響。

  屋內,陳敏柔低垂著眼睫,久久沒有出聲。

  這般模樣,看的趙仕傑額間青筋直跳。

  她竟真的在懷疑他?!

  這麼多年的夫妻,他愛她至深,身邊乾乾淨淨,連貼身伺候的婢女都沒有,並非風流成性之徒。


  她怎麼就能懷疑他這個?

  趙仕傑都要覺得自己委屈了。

  他上前一步,不容拒絕的伸臂,牢牢扣緊她的腰,將人攬進懷裡,繼續解釋:「落水一瞬我就起來了,沒碰那姑娘一根手指頭,我也不認識她,從前沒見過,以後也不會再見,你別這麼想我。」

  他最犯渾,也只是說了那幾句口不擇言的話而已。

  她已經給了三年的懲處,難道還不夠嗎?

  他抱的很緊。

  獨屬於他的氣息,絲絲縷縷侵入鼻腔。

  清冷,乾淨。

  陳敏柔滿腦子卻是那個預知夢中,他和王璇兒洞房花燭的畫面。

  他們柔情蜜意的親吻,抵死纏綿。

  而她的靈魂,就在旁邊看著。

  恨之欲死,痛之欲死。

  那樣的痛苦絕望,消耗了她所有的心力。

  陳敏柔再也沒辦法騙自己。

  這輩子,她大概都沒辦法真的忘記那個夢。

  之前她忍著噁心和被背棄的痛苦,強行自欺欺人,跟他盡釋前嫌。

  現在,她好像忍不了了。

  一個真的會移情她人,完全忽略他們孩子的夫君,她不太想要了。

  可不忍,又能怎麼辦呢?

  她還能怎麼辦?

  陳敏柔神情呆滯,就這麼站著,任由面前男人越抱越緊,直至他低頭吻上她。

  溫熱乾燥的唇貼著她脖頸,一點一點輕啃,帶來陣陣酥麻感。

  陳敏柔打了個激靈,猛地伸手把他推開。

  她發作突然,趙仕傑一時不備,被她推的後退了半步,也來了脾氣:「你就見不得我鬆快兩天,非要以這種荒唐的理由來同我鬧是不是?」

  他前天回的京城,才得了她的好臉色不到兩天,這便又開始了。

  他受不了她的冷淡,更無法接受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絕,

  趙仕傑伸手抹了把臉,狠聲道:「這兩年你身體不好,四處求醫,我向陛下告假,天天在家守著你,連朝都不上了恨不得把心掏給你,你懷疑我跟其他女人有染?」

  他嗓音嘶啞。

  陳敏柔疑心他是不是又想哭,沉默了會兒,輕輕搖頭;「……沒懷疑你這個。」

  她現在什麼也不懷疑了,就連那個夢也確信是真的。

  所以,他跟王璇兒有夫妻緣分。

  陳敏柔心亂如麻,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和離嗎?

  似乎也沒嚴重到這份上。

  可就算她能忍著噁心,忘記夢中所見的一切,同他繼續過日子。

  他跟王璇兒的夫妻緣分真的就能斷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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