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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心動

2026-10-11 05:05:48 作者: 婞寧

  崔令窈!

  謝晉白猛地坐直身體:「夭折了?」

  「不錯,」劉榕道:「昌平侯府這代只有這一個姑娘,受盡寵愛,養到十歲,眼看立住了,卻突然夭折,這事兒在當年的京城動靜不小,各大世家幾乎都知道。」

  貴族姑娘家,沒長成便夭折的,極少有資格連名帶姓記入族譜。

  更是入不了祖墳。

  但這位崔家姑娘不同。

  她是昌平侯同愛妻唯一的女兒,捧在手心疼愛了十年,是實打實的掌上明珠。

  痛失愛女,別說入崔家祖墳了,侯府就連喪儀都辦的隆重極了。

  牌位供奉在鎮國寺,十餘年來香火不絕。

  只為了愛女來世能享盡福報。

  為一個夭折的姑娘,如此大費周章,京城無不側目。

  也就是謝晉白當時年紀也不大,又還在宮裡住著,對朝臣內帷的事兒,並不怎麼掛心,所以他不知道。

  這會兒乍然聽聞自己這個世界,那姑娘在十歲就夭折了,謝晉白心神巨震。

  他坐在書桌前,眉眼低垂,面容隱沒在黑暗中不知在想些什麼,久久沒有說話。

  劉榕自是不敢出聲打擾。

  書房內,一片靜謐。

  安靜的有些古怪。

  良久,上首端坐的男人輕輕開口:「鎮國寺主持叫什麼來著?」

  劉榕一愣,道:「……似乎是空聞大師。」

  謝晉白嗯了聲,道:「請他明日過府一敘。」

  「是!」劉榕頷首應諾。

  謝晉白沉默了會兒,又道:「傳下密信,讓劉旻暗自搜尋各地能人異士,但凡有點本事的,都給我帶回京城。」

  劉旻乃羽林衛暗部的指揮使。

  眼下正離京執行任務。

  

  突然勞動到他,還是因為這麼個事兒,讓劉榕有些訝異。

  畢竟,他家主子可從來不篤信那些個修佛修道之人。

  雖不嗤之以鼻,但也沒正眼看過。

  這會兒怎麼看著有要網羅天下高人的意思了。

  以為是有什麼高深布局,主子不說,做下屬的自是不敢多問,劉榕咽下訝異,道:「屬下聽說,一些真正有本事的方外之士,自詡為閒雲野鶴,只怕不願意為朝廷效命,不肯來京城。」

  謝晉白不置可否的擺手,「允許你們先禮後兵。」

  總之,不論什麼手段,他需要用到那些個世外高人。

  得了這話,劉榕當即領命。

  此事算是揭過。

  謝晉白頓了頓,道:「你同劉玥私交不錯,這段時日,暗自盯一盯他,看看他和關雎宮是不是多有來往。」

  關雎宮是當今皇后的寢宮。

  聞言,劉榕神色一凜,腦中萬千猜測翻湧。

  謝晉白瞥了他一眼,道:「不可妄動同僚之誼,打草驚蛇。」

  那眼神,劉榕只覺心驚肉跳。

  他躬身應諾,退了下去。

  房門合攏。

  屋內只剩謝晉白一人。

  他端著已經涼透的茶盞一飲而盡,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夜色已深。

  謝晉白仰頭看了眼懸掛高空的皎潔明月,幾步下了台階,朝後院而去。

  幾步路的距離,很快到了院門口。

  能清楚看見,那間才整理出來的廂房內,燭火明亮。

  姑娘家嬌俏的身影,在窗牆上清晰可見。

  她還沒睡。

  謝晉白腳步微滯,偏頭問身後侍從:「以你看來,她大概是什麼年歲?」

  好突兀的問題。

  李勇愣了瞬,下意識道:「姑娘容色,屬下不敢多……」

  剩下的話,消失在自家殿下遞來的目光中。

  他生生止住了話頭,端正神色,道:「瞧著應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自詡已經琢磨出自家主子的心意,還特意補充道:「正是適合婚嫁的年紀,殿下若當真中意,收用了,也是她的福分。」

  他家殿下身份尊貴,威儀不凡,模樣更是玉樹臨風,不出意外,日後會是當今天下之主。

  做他的第一個女人,對一個細作出身的姑娘來說,跟一步登天有什麼區別?

  不得感恩戴德的好生伺候?

  李勇自信極了,請示道:「不如明日就讓錢媽媽去試試她的意願?」

  謝晉白瞥了他一眼,默然無語,目光定定落在窗口倒出的倩影身上。

  像是有心靈感應。

  那道倩影離窗戶越來越近…

  終於,半合的窗扇被人從裡頭完整推開,露出一張素淨白皙的俏臉,她的眼神直直朝這邊看來。

  謝晉白眸光微動,不躲不避。

  隔著重重月色,他們四目相對。

  周圍空氣都仿佛因為這個對視靜了一瞬。

  皎皎月色下。

  少女唇紅齒白,眸光瀲灩,如一尊被人精雕細琢,溫潤養護的玉人。

  讓謝晉白晃了眼。

  以他的身份,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怎麼能這麼……

  崔令窈輕輕眨了眨眼,朝他招手:「你回來了?」

  「……」謝晉白吐了口氣,抬步往那邊走。

  很快,在窗前站定,兩人之間只有一臂距離,還隔著一扇攤開的窗戶。

  他垂眸看著她,道:「我方才得了個消息。」

  崔令窈沖他笑了笑,「你說呀。」

  「……」謝晉白呼吸一滯,抿唇道:「昌平侯的確有個女兒,不過,那姑娘十歲那年夭折了。」

  為了避讖,他連她名字都沒說。

  只道是『那姑娘』。

  而這件事,崔令窈早在陳敏柔口中就得知了。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為了演出震驚不安,她努力放空眼神,久久沒有說話。

  謝晉白太懂識人之術,目光如炬,再老謀深算的臣子,在他面前也無所遁形。

  但他發現自己看不透面前的姑娘。

  更讓他倍感煩躁的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會被牽動心神。

  就像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她所說一切是真是假。

  她的惶恐不安,是不是故意作秀,胸口卻會下意識的發悶。

  就如下午聽見她一天,粒米未進,滴水未飲一樣。

  突然出現的姑娘,身份背景完全查不到,來歷似乎真的如她所說的那麼離奇。

  不到一天時間,讓他屢次品嘗這種陌生情緒。

  理智告訴謝晉白,這並不是這是好事。

  但內心深處,最靠近靈魂的地方,卻滋生隱秘的歡喜。

  像有人在告訴他,她有多重要。

  能見到她,是一場多麼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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