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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他是故意的

2026-10-11 05:15:21 作者: 婞寧

  眼看著母子間起了爭端,廳內氣氛愈發有些凝滯。

  這熱鬧哪裡是旁人能瞧的。

  周圍幾個旁系夫人皆如坐針氈,各個麻溜的起身尋了個由頭告辭。

  很快,偌大的廳堂空曠下來。

  趙仕傑微微拱手,向母親賠罪:「孩兒一時失言,別無他意,請母親莫要見怪。」

  母子間哪裡有什麼計較的。

  孫氏面色一緩,道:「不要怪為娘操心,你年近而立,膝下只有平兒一個男丁,子息實在稀薄了些。」

  趙仕傑頷首,「母親所言有理。」

  見他受教,孫氏面色愈發和緩了些,正想再接再厲說點什麼,卻聽他又道:「只是敏敏病重那兩年的提心弔膽,孩兒尤有餘悸,此生都不願再回顧,還請母親體諒。」

  再沒有第二粒百病丹,讓他去冒險。

  孫氏也想起長媳為了產子險些喪命,自家兒子不管不顧,什麼都能舍下的癲狂模樣。

  她同樣感到餘悸,想了想,道:「若實在不忍你媳婦受生育之苦,也可納幾房妾室進門,為你們添丁。」

  她說的是『你們』。

  夫妻一體,家族榮辱與共,妾室繁衍子嗣,是為家族傳承,同樣也是為了主母。

  

  聞言,趙仕傑下意識看向身旁人。

  陳敏柔坐在椅上,低垂著眼睫,好似壓根沒聽見他們母子的談話。

  趙仕傑定定看了她許久。

  見她明知道自己看了過來,也不曾抬眸同他有個眼神對視,逃避意味十足,擰眉擠出個森冷的笑。

  「夫人怎麼說?」他慢聲道。

  話音入耳,陳敏柔眼睫輕顫,終於抬起眼皮。

  四目相對。

  趙仕傑沖她微微一笑,又問:「夫人覺得這妾室當不當納?」

  他笑的很惡劣。

  明晃晃的惡劣。

  ——他是故意的。

  陳敏柔看著他,突然就想起兩人成婚前,還是少年的他曾許諾過她,此生只要她一人,絕不納二色。

  無論是長輩們想塞來的妾室通房之流,還是官場應酬間,上封賞的,下屬獻的,他都不會要。

  且,都由他自己去打發,絕不讓她煩心,更不會讓她背上妒婦之名。

  這些年,他也確實做的很好。

  除了那日為了阻止她回京尋謝晉白晦氣口不擇言說了那些話外,從沒讓她真的為其他女人煩憂過。

  京城各家夫人疲於應對的妻妾鬥爭,在她這兒從不存在。

  這是第一次,面對母親的納妾之言,他將選擇權交給她。

  陳敏柔看著面前男人。

  趙仕傑收斂了那惡劣的笑意,同樣看向她。

  他周身氣勢凜冽霜寒,眸底暗沉,像強壓了無數情緒,一片黑沉沉的墨色在裡頭翻湧。

  這是需要真正生殺予奪的權勢,才能蘊養出來壓迫感。

  足以讓人望而生畏,脊背生寒。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少年夫妻,陳敏柔自然不會懼怕。

  她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緩緩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上首坐著的婆母,輕聲道:「但憑母親安……」

  「閉嘴!」

  本就瀕臨崩潰的理智,隨著她的話徹底崩塌。

  趙仕傑伸手猛地扣住她胳膊,將她從椅中拽了起來。

  「安排什麼?」他面色一獰,幾近扭曲:「你想讓我納妾?!」

  這聲厲聲質問,叫上首見兒媳點頭還來不及歡喜的孫氏眼皮狠跳了跳,忙捂著胸口給自己順氣。

  強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嚴聲斥道:「荒唐!」

  就沒見哪個男人聽見妻子鬆口給自己納妾時,會是這副心神俱裂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逼良為娼。

  簡直倒反天罡!

  陳敏柔也是被吼的默然無語,正想說點什麼。

  腰間一緊。


  趙仕傑將她牢牢抱在懷裡,扯著人就往外走。

  院外灑掃的奴僕婢女們聽見動靜,齊齊望了過來。

  裡頭的孫氏也驚了一跳,忙起身跟在後頭,「你這是做什麼?」

  疊聲呼喊,讓趙仕傑回了幾分理智。

  他道:「孩兒有要事同敏敏說,母親且留步。」

  滿院死寂。

  孫氏看著長子頭也不回的背影,腳步一個趔趄,險些站立不穩。

  她的陪嫁媽媽忙上前攙扶。

  孫氏握著她的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先前只以為他顧忌昔日對陳氏的許諾,不好意思提納妾的事,沒曾想……」

  沒曾想,不想納妾的人,竟是她的長子。

  一個男人,這般忠貞節烈給誰看?

  …………

  另一邊。

  陳敏柔在一眾奴僕的注目禮下,被連拉帶拽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這男人莫名其妙發的什麼瘋,只覺臉面丟盡了,壓低了聲音讓他冷靜,至少先鬆開自己。

  趙仕傑理也不理,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偏偏他身量高,腿也長,快步走起來,猶如疾風,陳敏柔踉踉蹌蹌都追不上,要不是腰間的手臂箍的牢,只怕都跌了好幾次了。

  如此走出主院大門,又下了一連串的台階,遠離了眾人視線,陳敏柔才鬆了口氣,身體就是一輕。

  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她下意識揪住他的衣襟,又急又怒;「放我下來,叫旁人看見,有失體統。」

  這兒是國公府後院,並非她們大房單獨的地盤,隨時可能遇見其他人。

  她公爹、幾個小叔子,甚至,還有那些個小輩,都隨時可能出現。

  若叫人家看著他們夫妻在外頭這麼抱在一塊兒,那真是……不要出去見人了。

  「體統…」趙仕傑細細品了品這個詞,神色譏諷:「我竟不知,你這般重規矩。」

  這話意有所指。

  陳敏柔眉頭微蹙:「你發的哪門子瘋?」

  趙仕傑低頭瞥了懷中人一眼,見她面頰緋紅,對著自己怒目圓瞪的鮮活模樣,唇角扯了個帶著嘲意的笑,不再說話。

  腳下卻是加快了步伐。

  很快,他抱著人穩穩噹噹進了棟院子。

  被放下來,腳踏實地的陳敏柔看著四周神色一愣。

  她知道他大概有話同她說,要麼就近抱著她去書房,要麼也該回她的院子,沒想到竟來了客院。

  還是……李越禮住過的院落。

  雖然半個多月沒人住,但隔三差五有奴僕來灑掃,庭院內依舊乾淨雅致。

  院門自身後輕輕合攏,聲音驚動了愣神的陳敏柔。

  她莫名打了個激靈,抬眸看向身旁男人,「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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