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347章 ——他在等一個交代

第347章 ——他在等一個交代

2026-10-11 05:16:22 作者: 婞寧

  陳敏柔道:「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對,你若一定要給休書…」

  她聲音頓住。

  京城和離的世族夫妻雖少,但也有幾個先例,大多都是感情不和,選擇各自安好,彼此也能留有體面。

  而休棄是不一樣的。

  休棄,必定犯七出之一。

  兩家姻親,也會成仇。

  不止一雙兒女會因她而蒙羞,還有她的陳家的姑娘們

  她的姐妹、侄女…

  趙仕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打小,她慌張無措時,就會不自覺的輕捻指尖。

  這些年,隨著年歲漸長,她成為端莊賢淑的世子夫人,已經鮮少有這樣的情態。

  而此刻,她在無措的捻著衣角。

  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看來有多狼狽。

  整個人臉色煞白,下頜兩枚清晰可見的指印,細嫩的脖頸上,同樣一圈紅痕…

  是他弄的。

  他氣昏了頭,將她傷成這樣,……險些就真的生生掐死了她。

  胸口傳來陣陣絞痛,痛的趙仕傑眼前發黑。

  他身體晃了晃,緩緩坐了下來。

  軟榻不大,中間還隔了個茶案,他差不多是挨著她坐下。

  陳敏柔還有些本能的怵他,忙往裡頭縮了縮,想給他讓位置。

  手腕被扣住。

  趙仕傑握著她的手,將她扯進懷裡。

  這兒是客院。

  還是沒有客人入住的客院。

  

  臨時過來,屋裡沒有茶水,也沒有燃炭爐。

  凜冽寒風順著窗往裡灌。

  她身上冷的很。

  手冷,面頰也冷…

  趙仕傑伸臂將她攏在懷裡,低頭同她臉貼著臉,道:「我氣糊塗了,不是有意傷你。」

  以為他又要發瘋,沒想到聽見的竟是致歉,陳敏柔掙扎的動作倏然一頓。

  一晚上被羞辱,被欺壓都只有憤怒不覺委屈,這會兒鼻腔卻莫名發酸。

  她飛快眨眼,逼退那股淚意。

  趙仕傑抱著她,唇親吻她下頜的那枚指印,啞聲道:「告訴我一句實話,跟他在這裡私會過嗎?」

  他千里迢迢,親自去西洲接回來的人。

  勾的他妻子動心起念。

  兩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廝混在一起。

  地方都是他親自選的。

  這讓他如何不恨?!

  趙仕傑恨的只想以李越禮的血來洗自己的恥辱。

  而被他抱在懷裡的陳敏柔聞言,抿了抿唇,「我從未跟他相邀私下見過面,沒有私會,也沒有暗度陳倉。」

  她聲音平靜,並沒有為自己清白竭力解釋的焦急。

  似乎只是陳述一件事實。

  更添可信度。

  趙仕傑眸光微動,定定看著她:「我方才問你是否移情,你默認了。」

  語氣中透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希冀。

  莫非,一切都是那賤人一廂情願?

  「……」

  陳敏柔一默,偏頭避開他的目光。

  沒否認。

  她再次默認了移情事實。

  空氣一靜。

  趙仕傑只覺自己是個跳樑小丑。

  他閉了閉眼:「你的意思是,你心儀他,他也心儀你,你們互生情愫,卻發乎情止乎禮,從不曾私會過,你的帕子是自己長了腳去了他那裡,堅持跟我和離也是你自己的意思,沒有跟他通過氣?」

  真把他當成讓人愚弄的蠢貨了不成?

  「你知道李越禮跟我說什麼嗎?」

  「他說你想要和離,請我成全。」

  成全誰?

  箍在腰間的手臂緊扣,有些疼。


  「你輕點…」陳敏柔眉頭微蹙,握著他的胳膊。

  趙仕傑鬆了些臂力,道:「比起談休書,你不如先跟我說說是如何跟他勾搭成奸的。」

  勾、搭、成、奸…

  更刻薄的詞都在他口中聽過,但陳敏柔還是白了臉。

  她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好似堵了團棉絮,啞的厲害。

  趙仕傑看著她,換了個說辭:「不論和離與否,我都不能做一個稀里糊塗的活王八,你得給我把你們之間的事從頭到尾說清楚。」

  坦白一切後,再談和離還是休書。

  天底下大概沒有第二個男人逼問妻子這樣的話題,還是將人抱著的。

  抱的還很緊,唇時不時的就貼上她的下頜。

  彼此氣息交融,他吻的很輕,很小心。

  柔情蜜意,帶著無比的珍重。

  好似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愛侶。

  矛盾的要命。

  氣息逼的更近了些,唇貼上她的唇角。

  大有一言不合,又要深入糾纏的意思,陳敏柔眉頭微蹙,忙伸手捧住他面頰,「你別這樣。」

  趙仕傑停住動作,垂眸看她。

  ——他在等一個交代。

  從頭到尾的交代。

  陳敏柔蜷在他懷裡,大感這場面荒誕之餘,心口又莫名悶疼。

  她唇角微抿:「我都說給你聽。」

  如果他一定要知道,寧願自比活王八都要知道,那她都說給他聽。

  趙仕傑握住她的手腕,貼在自己臉上,眼神執拗:「我只聽實話。」

  即便真相再慘烈,再難堪,他也只聽實話。

  陳敏柔應好。

  她手貼在他的臉上,輕聲道:「我跟李越禮之間或許有過片刻的心動,但這心動也只是彼此心照不宣,不曾私下密會,更沒有讓他上過我的榻,他住在府里時,我不曾進過他這院子……」

  聲音輕而平靜,將一切細細道來。

  一開始,她真的只是將李越禮當做貴客,只想盡主母職責,打點好一切。

  後來…

  「除夕那夜,你救下王璇兒後先一步離開,當時天寒地凍,漫天大雪,是他在殿外等著我,」

  陳敏柔嗓音艱澀,「他等了我很久,要我乘他馬車一同回去,當時我隱約有所察覺他的心思,但我不敢確定…」

  畢竟,她一介已婚婦人,二十有五,膝下孩子都有了兩個。

  以他的官聲,無論如何也不該對她…

  「我只當自己多想了,又覺著他的確不錯,便想著給我幼妹…」

  這事兒,趙仕傑是知道的。

  也就是那天,他親眼目睹她跟李越禮在涼亭獨坐。

  年紀相仿的男女,遠遠看去,宛如一對璧人。

  再大度的男人心裡都會不得勁,何況在這種事上,趙仕傑從來不覺自己大度。

  他起了疑心,帶著滿腔難以言喻的隱怒,送走一眾客人後,就來了這棟客院。

  面對他的質問,李越禮毫無遮掩,竟直接就坦白了自己的心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