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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滾燙

2026-10-11 05:18:45 作者: 婞寧

  「……」崔令窈定了定神,問他:「賭什麼?」

  謝晉白道:「我賭趙仕傑能贏。」

  「行!」崔令窈想也不想的應下:「那我看好李越禮。」

  以李越禮那環環相扣的手段,只要他真心想謀算,感覺都沒什麼難事。

  尤其,崔令窈知道陳敏柔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離的。

  她看向身旁男人:「那如果我輸了,你想要什麼?」

  話落,謝晉白認認真真想了很久,最後憋出一句:「你對我好點就行。」

  崔令窈愕然:「我對你還不夠好?」

  謝晉白看著她,沒說話。

  那眼神,帶著多少控訴不太好說。

  給崔令窈都看的有些心虛,氣焰不自覺就小了些,「我不會輸吧?」

  「別擔心,」謝晉白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就算輸了我也給你兌現賭注。」

  「……」崔令窈默了默,道:「那我也是。」

  謝晉白訝異:「這麼懂禮數?」

  崔令窈:「……」

  總覺得這人又在陰陽怪氣。

  她道:「我不會輸的。」

  

  「這可不一定,」謝晉白哼笑:「姦情敗露,陳敏柔這會兒必定羞愧難安,若此時趙仕傑能以退為進懷柔一波,她只會愈發覺得愧對,日後補償還來不及,能有什麼可鬧騰的。」

  和離與否,選擇權在陳敏柔身上。

  比起早已變質的夫妻感情,愧疚對她來說只怕要更靠得住些。

  只要趙仕傑能明白這一點,就輸不了。

  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完全摸透了陳敏柔的脾性,崔令窈聽的咋舌:「你當時就是這麼哄我的對吧?」

  難怪她當時糊裡糊塗,就跟他和好了。

  就算沒有出事,頂著裴殊窈的身體,也會再次嫁給他。

  還是心甘情願,不完全為了任務的那種。

  嘖…

  崔令窈伸手去掐他的脖子,「我不該說李越禮心機深重的,他哪裡比得過你啊。」

  「……」謝晉白默了默,將她撈進懷裡抱著:「這不算心機。」

  這是為了讓她回頭的手段。

  只要能留下她,他可以細細籌謀,用盡一切能用的手段。

  兩人就這麼敲定好了賭局。

  謝晉白對局勢十拿九穩。

  聽了他的分析後,崔令窈也覺得有道理。

  兩人都認為趙仕傑必會以退為進,來換取陳敏柔的愧疚,以此將人留下。

  結果第二天,李越禮被毀容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一般來說,男人間博弈,是不會去在意關注對手容貌的。

  權勢、財富、名望……等一切世俗意義上的成就,才是他們比拼的方向,不遺餘力將對方踩進泥里。

  只有陷入後宅鬥爭的女人,才會去攀比容色,互扯頭花。

  所以,李越禮落在趙仕傑手上會被毀容的事,謝晉白壓根連想都沒想過。

  他難得的驚愕,撂下手中摺子,垂眸看向下方:「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劉榕同樣震驚,「屬下一開始也不敢相信,親自確定了才敢上稟,除了容貌受損外,李大人身上還挨了數道刑鞭,遍體鱗傷,這會兒已經被抬出監牢,在刑部後院受診。」

  刑部的鞭子,謝晉白當然是知道的。

  一鞭子下去,連皮帶肉稀碎。

  身體孱弱些的,挨了只管等死。

  還得是生生疼死。

  趙仕傑把人打了,臉也毀了,才想著抬出來救治。

  真是……

  謝晉白臉色沉了下來,冷聲道:「派劉太醫過去救人,告訴趙仕傑,到此為止。」

  他大費周章把李越禮從李家通敵叛國的罪名中清清白白摘出來,可不是為了讓他受刑慘死的。

  劉榕躬身應諾,退了下去。

  自患離魂症後,只要謝晉白在府里,崔令窈就在他入目可及之處。


  書房辦公時,她也在旁邊陪著。

  有臣工來,謝晉白就在外間接見,隔著一扇薄薄的房門,所有討論的朝局之事都沒有避諱她。

  這會兒裡頭的崔令窈當然也聽見了。

  房門一合攏,她就從內室走了出來,道:「沒想到吧,趙仕傑瘋成這樣,你說敏敏還能有多少愧疚?」

  別說陳敏柔了。

  就算是李越禮,他主動這般謀算,將自己送到趙仕傑手上,任他處置,多少也有幾分自覺理虧,求個問心無愧的意思。

  結果沒想到,命都要賠進去了。

  奪妻之仇固然可恨,但大半條命搭進去,再算上毀容,就是再大的理虧也足夠賠了。

  日後搶起人來,誰也無從指摘。

  這個『誰』,包括謝晉白這個儲君在內。

  崔令窈沒跟李越禮有過太多交集,對人身受重傷這事兒也沒什麼憂慮的情緒,這會兒只道:「他是不是對趙仕傑說了什麼,把人激怒成那樣,這下好了,敏敏的愧疚還不定對誰呢。」

  他們夫妻之間已經生了數年嫌隙,雖說是重修舊好,但實則情分早就消耗的七七八八,和離念頭一再滋生。

  陳敏柔還親口承認過對李越禮動過心。

  而李越禮雖舉止孟浪了些,可那也是向她再三確定和離決定後,才兵行奇招的。

  若說之前,陳敏柔大概會對他的輕薄舉動而惱怒。

  但親眼目睹他受此凌虐的現在……

  嘖…

  崔令窈嘖嘖感嘆:「這是真對自己下得去手啊。」

  一個心動過,為了『幫』自己和離而毀容,傷重垂死的男人。

  就是再鐵石心腸的女人,也不會毫無波動吧。

  ——李越禮臉上的傷疤存在一天,陳敏柔就做不到無動於衷。

  這個觀點,謝晉白認同。

  他道:「我看走眼了,沒料到趙仕傑如此耽於兒女情長,輕易就逆了性情。」

  崔令窈:「……」

  她眼神複雜,說了句實話:「你似乎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這話,似乎提醒了謝晉白什麼。

  他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崔令窈心頭猛跳,下意識道:「你別動什麼歪心思。」

  「哦?」謝晉白看向她,似笑非笑:「你以為我在想什麼?用同樣的手段施加到……身上?」

  那三個字,他都沒說出來。

  崔令窈哪裡敢主動對號入座,她不想跟他盤算前事,正想說點什麼轉移話題,心口突然感到一陣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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