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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不能讓窈窈看見他這個模樣。

2026-10-11 05:41:59 作者: 婞寧

  但謝晉白不放心,他怕自己一走,這邊出現什麼異動。

  他已經做錯了太多事,那塊血玉就是他給她戴上的。

  還要求她片刻不能離身,寸步不離的攜帶。

  那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裡,她許多次說血玉發熱,發熱,熱的怪異。

  但他聽信了那兩個道士的判斷,堅定認為這是正常現象。

  如此,才導致了那個『喚魂陣』的成功。

  在空聞口中得到這個消息時,謝晉白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到底是有多蠢,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現在,他事事都萬般小心,半點不敢大意,只想牢牢守著這裡,寸步不移。

  可他的臉色實在太差了。

  劉榕硬著頭皮繼續勸:「今夜還不知是什麼情況,殿下不修養好身體,萬一出什麼狀況,難以應對又該如何是好。」

  短短十天時間,他家殿下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削瘦。

  形銷骨立,哀毀過重,叫他整個人看上去宛如行屍走肉。

  原先剪裁合身的常服,這會兒套在身上空空蕩蕩。

  再無英姿勃發之態。

  對劉榕幾個貼身侍從來說,這幾天簡直就是重回四年前崔令窈落水死遁的噩夢。

  

  整個太子府陰雲密布,氣壓低到,誰都不敢大喘氣。

  主子不愛惜自己身體,做下屬的該行勸誡之責。

  另一邊的李勇也開口勸道:「劉榕所言不錯,您便是不顧及自己身體,也該想想娘娘,若她見到您這般模樣,還不知該如何心疼。」

  謝晉白面色微怔,輕輕仰頭:「我現在,是什麼模樣?」

  不知多久沒有喝過水,他嘴唇乾裂,喉嚨嘶啞,下頜冒出短促的胡茬。

  頹廢,落魄,眸底隱隱透著的絕望,像個輸光一切,等著最後奮力一搏的賭徒。

  李勇滿臉痛惜,沉重道:「您該去照照鏡子。」

  十天都沒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別說沐浴更衣,正經用頓膳食了,那張臉他家殿下都沒洗過。

  就算是冠絕天下的美男子,也禁不起這麼折騰。

  還能有什麼形象。

  謝晉白再次被觸動,他摸了把自己的臉,觸及一手粗糲胡茬,終於站起身來。

  他得收拾一下自己,不能讓窈窈看見他這個模樣。

  太醜了。

  他大步離開。

  ……

  書房,後院。

  陳敏柔早早起了,就直奔主屋而來。

  床榻上,女子髮簪盡散,烏髮鋪散在軟枕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

  還是沒醒。

  ——十天十夜了。

  陳敏柔鼻頭髮酸,幾步上前,坐到床沿,伸手輕輕按揉著她的胳膊,肩頸,力道適中,耐心細緻。

  夏枝和冬枝兩個則給主子按揉腿。

  這些天,基本是每隔個把時辰,這樣的按揉就要來一次。

  太醫說,如此可以促進血液流動,一旦崔令窈醒來,久未動作的身體才不會有不適。

  一番按揉結束,秋枝捧著器皿上前,陳敏柔接過棉帕,親自給榻上靜靜沉睡的好友擦拭了面容,手掌後,又細細給她塗了些潤膚膏。

  今天日頭好,正值春末夏初交替,風和日麗,暖熱適中,是曬太陽的好時節。

  陳敏柔摸了摸好友隆起的肚子,同梅姑商量;「要不要讓窈窈出去曬曬日頭,這樣應該會對孩子好些。」

  十天時間,崔令窈昏睡不醒,粒米未進。

  只能時不時餵點參湯灌下去。

  好在,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有什麼庇護在,她身體竟然很好,溫熱綿軟宛如只是短暫休憩不說,面色也很紅潤,就連腹中胎兒也胎動頻繁,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母親出了事兒。

  一切身體機能,都正常。

  但總悶在屋子裡也不好,還是得出去透透氣的。

  梅姑略一思量,便覺得可行,吩咐奴僕去搬躺椅,陳敏柔則和夏枝幾個給崔令窈更衣,而後,眾人抬著椅子到了庭院中。

  陽光透過樹影鋪灑下來,讓人感到溫暖。

  軟椅上,雙目緊閉的姑娘依舊面容恬靜,沉沉睡著。

  明明知道好友是犯了離魂症,但陳敏柔還是怕陽光刺目,惹她不舒服,手裡拿了把團扇給她擋住照在面上的陽光。

  冬枝夏枝幾人,做針線的做針線,煮茶的煮茶。

  明媚春光下,各自忙著手頭的事。

  畫面祥和安寧。

  謝晉白一進院子,看見的就是這幕。

  心頭死死壓抑的焦躁不安,在這瞬間,得到了絲絲縷縷的療愈。

  他腳步微滯,定定看著安靜躺在搖椅里曬太陽的姑娘,猩紅的眸子熱意翻湧。

  「太子殿下。」

  「見過殿下。」

  他氣勢太強,悄無聲息立在門口沒多久,就驚動了庭院中幾個女眷,梅姑率先發現他的到來,忙躬身行禮。

  冬枝夏枝幾個緊隨其後。

  陳敏柔停下打扇的手勢,也屈膝福身。

  謝晉白沒有喊起,依舊立在門檐下,一動不動的看著這邊。

  那是一片陰影處,眾人難以看見他的神色,只覺空氣隨著他的到來格外低沉。

  梅姑脊背發僵,上前一步,道:「奴婢看今兒天氣好,擅作主張抬著娘娘出來曬太陽,請殿下問責。」

  旁邊的陳敏柔聞言,忙道:「是我提議的,殿下若要問責,當問我這個主犯。」

  謝晉白沒有理會她們,應該說,他根本就不曾聽見她們的話。

  深邃的眸子,直直落在搖椅上。

  那裡,躺著他心愛的姑娘,在安靜沉睡。

  陽光鋪灑在她身上,細膩白皙的肌膚瑩潤剔透。

  落在謝晉白眼中,她每一寸都在發光。

  他輕輕抬腳,一步一步走近。

  聽在搖椅旁,輕輕彎腰。

  粗糲的指腹撫上她的眼睫。

  沒有顫動。

  她醒不來。

  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已經梳妝完畢,等著那東西來接親。

  在他難以企及的地方,她再次出嫁,又一次大婚。

  謝晉白心口悶疼,低頭,輕柔的吻落在她唇上。

  「窈窈…」

  別辜負他。

  若她敢將他們兩個混淆,身心盡數交付。

  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傾盡越江之水,都難以澆滅他的痛意。

  見此情形,周圍一眾伺候的僕婢侍從心頭都不好受。

  自從主母無端昏迷不醒,他們家殿下就渾身冒著死氣。

  叫人望之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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