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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唇亡齒寒

2026-10-11 05:47:38 作者: 婞寧

  一片兵荒馬亂中,幾個前腳才離開沒多久的太醫又被請了回來。

  見謝晉白鐵青的臉,陳太醫一顆心都提了起來,正懷疑自己是不是馬失前蹄,連個孕脈都沒摸好,出了差錯之際,得知緣由後,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誰能想到威震朝野,才屠了自己外族一家的太子殿下,會因為婦人胎動如此一驚一乍,慌了手腳。

  但笑肯定是不能笑的。

  陳太醫躬身道:「啟稟殿下,懷胎六月,腹中胎兒手腳已經長全,正是有力氣的時候。」

  崔令窈來這個世界做任務時才十八歲,這是她頭一回懷孕,並不太了解這些,聞言驚嘆:「所以這都是正常的?」

  「不錯,」陳太醫頷首:「隨著月份越大,胎動會更為頻繁,都是正常的。」

  得了確切答案,崔令窈長舒了口氣。

  正常就好,孩子沒有變異。

  她放下心來,可旁邊男人的臉色卻難看的嚇人,「你的意思是說,它要在裡面,接連不斷踹四個月,力氣還會一日比一日大。」

  ……這算什麼問題。

  陳太醫抹了把額間虛汗,硬著頭皮道:「正是如此,每個婦人孕育子嗣都要經這一遭,說明腹中胎兒康健。」

  要是在肚子裡一動不動,那才是不妥了。

  陳太醫遲疑幾息,還是輕聲提點:「娘娘頭回開懷,許多事物不懂,身邊該有得力嬤嬤照應。」

  其實這個哪裡需要太醫交代。

  梅姑蘭姑幾人就是內廷得力女官,照顧有孕的主子,一直是周周到到,從無差錯。

  只是方才情況緊急,謝晉白直接勒令劉榕去將太醫請回來,沒有問過幾個姑姑罷了。

  這會兒,聽見一切正常,他油鹽不進的沉著臉,完全不能想像今夜這樣的狠踹,她還要經歷四個月,末了,又得生闖一回鬼門關,才能將孩子分娩出來。

  生命的孕育,太驚險。

  崔令窈推了他一把,見他不吱聲,也不知道跟誰在較勁,不忍見幾個太醫為難,索性自己抬手;「有勞諸位了,天色已晚,你們回去吧。」

  「是。」

  幾位太醫急忙躬身,退下。

  

  屋內只剩他們兩個,院外,僕婢們各自忙碌著。

  昏迷多日的女主子終於甦醒,奴僕們面上都縈繞著喜色,腳步輕快,手腳麻利。

  連日來的陰沉,一掃而空。

  崔令窈看了眼窗外。

  月光皎潔明亮,初夏的夜風微微發暖,順著窗沿吹進,很舒服怡人。

  她抱住身旁男人的胳膊,安撫道:「別擔心了,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疼的。」

  換個角度想,跟孩子互動,也是很有意思的。

  見他依舊不開懷,崔令窈有些不得勁了,「這是我在受累,你不是這個也要讓我哄吧?」

  謝晉白輕輕嘆氣,伸臂將她圈在懷裡,「我只是怕。」

  他道。

  「怕什麼,」崔令窈親他的臉,笑著打趣:「別怕,咱們不是還有一粒百病丹嗎,你給我看牢了,萬一真遇上什麼危險,記得餵給我吃,包沒事的。」

  她單純覺得他只是擔心她生產。

  謝晉白默默瞥了她一眼,沒有做聲。

  出身尊貴,年少掌權,一路順遂,在認識這姑娘前之前,他從不覺得這世上能有什麼東西能叫自己害怕。

  但現在,他怕的太多了。

  怕她離魂症再犯。

  怕她生產遇險。

  還怕她完成任務後,拍拍屁股丟下他跑了。

  就像今晚,丟下那個賤人一樣。

  她太會騙人,當局者迷,謝晉白就是再聰明絕頂,再能洞察人心,也不敢說自己能完全摸透她心中所想。

  今夜,看著那人嘶聲慟哭,他痛快之餘,誰又能說沒有唇亡齒寒之感呢。

  但這些話顯然是不能說的。

  ——她最惱他不信任她。

  謝晉白心頭泛起陣陣苦意,低頭又想去親吻她。


  唇齒交纏的親膩,總能快速安撫他。

  但崔令窈別開了臉。

  她抬起胳膊輕輕嗅了嗅,蹙著眉道:「這十天,你是不是都沒給我洗過澡。」

  「……」謝晉白一愣,沒有說話。

  她離魂症再犯,昏睡不醒,他滿心焦急絕望,只想把她救回來,哪裡顧得上其他。

  若不是白日劉榕他們提醒,他都想不到收拾自己。

  他默認了。

  崔令窈輕嘖了聲:「我就知道!」

  大著肚子昏迷,伺候的婢女婆子們搬動她估計都費力,沐浴就更是別想,只能靠他了。

  只能簡單給她擦擦身子。

  這春夏交替的時節,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難怪她覺得身上黏膩,尤其發間,透著股異味。

  說不上酸臭。

  按總歸不香就是了。

  想到自己剛剛就頂著這麼股怪味兒窩他懷裡啃來啃去,崔令窈有些難以忍受的起身:「我要沐浴。」

  「仔細些,」謝晉白扶著她,「我陪你吧。」

  她沐浴不喜歡婢女在旁伺候,身子又重,他是真的不放心。

  但崔令窈不肯,堅持讓他去床上躺著。

  謝晉白拗不過她,將她送進盥洗室,就在門口守著。

  等崔令窈清洗好自己,扶著肚子出來時,就見他微垂著腦袋,歪靠在門邊,身姿削瘦修長,透著股說不出的懶散勁。

  大概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明明睡都睡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什麼模樣她早都司空見慣,但崔令窈一點也沒覺得稀鬆平常,竟還能在這不經意的一眼間,感到驚艷。

  她實在是喜歡。

  那些喜歡太滿,從眼裡溢了出來。

  謝晉白看的一愣,「做什麼這麼看著我。」

  不認識了?

  「……」

  心頭那股子悸動頓消,崔令窈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果斷收回目光,坐在梳妝檯前,道:「來幫我拭發。」

  她一身輕薄寢衣,長發盡濕,水珠順著發尾滴滴滑落。

  謝晉白別無二話,拿起帕子開始給她絞發。

  經過這麼久以來的調教,這些伺候人的細緻活計,他也算是信手拈來了。

  很快就收拾妥當,兩人前後上了榻。

  崔令窈自覺往他懷裡鑽,沒安分多久,就仰著腦袋要親他。

  熱情的要命。

  「當心點……」

  謝晉白喉嚨發乾,小心避開她的肚子,低頭接住她綿軟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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