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幾番掙扎著,終於和離。
離了夫家,娘家也回不去,孤身一人獨居一院,如何能叫人放心。
陳敏柔鼻腔發酸,嗔了她一眼:「好端端的,非要叫人傷懷。」
「我的錯我的錯,」崔令窈抱住她的胳膊,笑道:「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如今你已經跟趙仕傑和離,就算真跟李越禮在一起,我也支持。」
說著,像是怕她還有後顧之憂,又認真補充道:「謝晉白那裡你不用在意,他聽我的。」
女子嬌俏的聲音被夜風送來。
清脆響亮。
不遠處,一忙完手中事務,就來尋媳婦的男人腳步一頓。
他身後李勇和兩個親衛皆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低眉垂眼,只當自己沒聽見。
那邊的崔令窈毫無所覺,小嘴還在叭叭說著:「別看他氣勢很足,凶的很,其實他還是講道理的,也沒那麼嚇人,你別怕他。」
陳敏柔是側立著的,好死不死眼角餘光正好能瞥見不遠處的幾道身影,她瘋狂打眼色,強笑道:「是嗎…」
「當然,」崔令窈一臉正色,「他要是不講道理,皇權至上的性子,我哪裡會這麼喜歡他。」 撇開那張臉和滔天的權勢不說,作為一個男人本身,謝晉白就極具魅力。
她語氣自然極了,話里話外是全然的愛慕。
陳敏柔只覺喉間一噎,好似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
整個人撐的慌。
她乾巴巴道:「我一個孤家寡人,聽不得這些。」
被指餵狗糧,崔令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寬慰道:「你現在是自由身,想怎麼玩怎麼玩,咱們各有各的好。」
想怎麼玩怎麼玩…
陳敏柔瞥了角落一眼,也不知哪裡來的膽氣,竟笑道:「那你教教我,怎麼個『玩』兒法。」
崔令窈想也不想,就道:「還能怎麼玩,京城又不缺南風館。」
她雖然沒去過,但也是慕名已久的。
空氣凝滯了瞬。
陳敏柔輕吸了口涼氣,沒想到這傢伙真敢如此口無遮攔,正要出言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但崔令窈已經打開了話匣子,將話題展的老開,「不過那地方的男人迎來送往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病…」 也不知腦補了什麼,她咦了聲,忙道:「算了,那地方去玩玩可以,睡肯定是不能睡的,你要是想……完全可以自己豢養幾個男寵嘛,得找模樣俊俏,吹拉彈唱樣樣精通,能歌善舞,咱們也過過男人的好日子…」
說到這兒,崔令窈已經完全代入了進去,「你想想一群美人,向你邀寵,一口一個姐姐只盼著你多看他們一眼,不比困在後宅舒服嗎…」
她還想繼續說,終於瞧見陳敏柔僵硬的臉色,不由一怔:「冷嗎?」
好端端的,打什麼擺子。
初夏的夜,涼爽又舒適,不該冷才對的呀。
陳敏柔眼皮狂顫,用唇語說了兩個字。
示意她往身後看。
崔令窈心頭一跳,已經意識到了什麼,腦中思索自己方才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偏頭看向身後。
果然。
她暗自嘆氣,抬步就要往那邊走。
謝晉白已經先一步走了過來。
陳敏柔極其有眼色,匆匆福身行了個禮,倉促退下。 李勇幾個就更不必說,壓根就沒跟著。
長長連廊,只剩他們夫妻二人。
見他往這邊走,崔令窈就沒挺著肚子迎上去,她立在原地,靜靜等著,思忖著措辭,該怎麼解釋自己方才那些個……荒誕言語。
很快,人到了面前,相隔只一臂之距時,崔令窈向前迎了一步,伸臂就想去抱他。
謝晉白站定,任由她抱著,原地不動,也沒有吱聲。
嘖…
崔令窈道:「你剛剛都聽見了?」
謝晉白看著她,似笑非笑:「你知道的,我耳力極佳。」
當初,她跟沈涵月在馬車上的私房話,他打馬路過,隔著車壁,和人流的嘈雜聲,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何況如此空曠僻靜的夜。
自知沒辦法糊弄過去,崔令窈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我是逗敏敏玩的,她才和離,正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怕她沉湎於悲傷情緒,才說這些話來開導她,你別真為了這個,來同我置氣呀。」
開導… 謝晉白輕哼了聲:「你都把自己給開導美了,恨不得以身代之。」
「才沒有!」崔令窈義正言辭的反駁:「你不要胡亂冤枉人,我是最忠貞不二的姑娘,從未有過那些想法。」
謝晉白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定定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