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時機不對,陳敏柔真能笑出來。
「行吧,」她嘲道:「有朝一日易地而處,換做是你立在我新房外面,聽見裡頭動靜,到時候,希望你也能這麼想。」
「……」趙仕傑面色發黑。
他僅僅只是順著她的話去想那些畫面,就覺得戾氣暴漲。
陳敏柔掙開他的雙臂,指了指門口:「滾,日後你再敢冒犯,我必向殿下和娘娘參你一本。」
她言辭很不客氣,但趙仕傑沒再惹她。
一是他已經得到了答案,不好食言。
二是天色的確不早,再待下去,天都該亮了。
他緩緩站起身,想了想,道:「你要記得自己的承諾,離李越禮遠些,否則…」
不知想到什麼,趙仕傑淺笑了下:「否則我就當你是在向我邀歡了。」
藉由李越禮,向他邀歡。
陳敏柔心頭一惱,抬眸怒瞪。 趙仕傑沖她微笑:「你只管邀請,我很樂意奉陪。」
陳敏柔瞥了一眼就別開臉。
她不想再理他了,說下去又沒完沒了。
這人或許還巴不得再跟她扯嘴皮子仗。
趙仕傑定定看了她許久,見她打定主意不理自己了,才幽幽道:「若是你爹娘施壓,要給我堅持住了,膽敢點頭……」
「滾!」陳敏柔拎起枕頭往他身上砸,「你幾時變得如此囉嗦!」
動輒言語威脅,誰樂意聽?!
趙仕傑任她打了幾下,等她差不多力竭,方奪過那個枕頭丟到一邊,淡淡道:「我這就滾。」
言罷,他轉身朝外走。
腳步如風,不帶停歇的。
房門打開又合攏。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陳敏柔緊繃的身體一松,頹然卸了力氣,癱坐在床上。
她渾身黏膩又酸痛,想打水清洗一番,但院中奴僕們都昏睡著,無人可使喚。
愣愣呆坐了會兒,索性扯過被子重新躺了下去。
…………
一牆之隔的隔壁院落,趙碌躬身站著,而他身後,正是周媽媽。
兩人在這兒候了許久。
昨夜趙仕傑離開尚書府,備車往這邊來,趙碌全程隨行。
給陳敏柔院中的僕婦們下迷香,撬開門鎖的活兒都是他幹的。
而周媽媽則是後面聽聞消息才慌張趕過來的。
趙仕傑翻牆出來,一落地,等候已久的二人當即齊齊下跪請罪。
給醉酒的主子房裡,塞個可心美人伺候,放在其他世族公子身上,完全無傷大雅。 但他們世子守身守了二十餘年,從不許其他女人沾身,此番因他們自作主張而破戒,還不知該如何大動干戈。
兩人一整夜都惶惶不安。
庭院內,只燃了兩個燈籠,燭光輻射到這個牆角來,就有些微弱。
趙仕傑翻牆而下,瞥了跪地請罪的兩個親信,神色平靜道:「你們既認國公府為主,日後便無需跟在我身邊,自去你們主子那裡伺候。」
「世子!」趙碌臉色驟變,膝行幾步,沉聲道:「請世子收回成命,屬下只有您一個主子,絕無二心!」
他忠心耿耿,即便擅作主張給主子房裡塞人,也自詡是給主子分憂解難。
就想周媽媽所說,主子一時糊塗,做心腹的該行勸誡之責。
勸誡不了的,自作主張雖過了些,但十分輕重緩急,昨夜的機會太難得,他…
趙碌以為,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打個幾十大板。
從未想過,會被棄用。
被主子棄用的隨從,能有什麼好下場?
「請世子收回成命!」趙碌接連不斷重重磕頭,額間腫起老大一個包,聲聲祈求:「您要打要罰屬下都認,莫要讓屬下走,屬下從小就跟著您,只認您一個主子。」 趙仕傑神情有一瞬的波動。
他上前幾步,一腳踹在趙碌肩頭,狠聲道;「你自小跟著我,不會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卻還敢這麼做!」
今天敢打著為他好的旗號,擅作主張給他房裡塞人。
明天呢?
趙碌被他踢的翻了個跟頭,穩住身形後,又一刻不停的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急聲哀求:「屬下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趙仕傑抬手,「低聲些,莫要驚擾她。」
『她』是誰。
當然是一道院牆相隔的那邊,他們正在安睡的前主母。
趙仕傑放緩了聲音,道:「不殺你,便是念在自幼主僕一場的情分上,日後你回國公府當差,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