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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下屬。

2026-10-13 20:10:28 作者: 歲犀

  第8章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下屬。

  「只是提醒?」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下屬。」

  裴硯舟道:「我可以保護她,但不能替她決定人生。」

  這句話落下,客廳里許久沒人說話。

  周蘭芝本來準備了許多問題。

  怕他看中女兒的家庭條件,怕他只是一時衝動,更怕女兒嫁到陌生的地方受委屈。

  可眼前的人每一個回答都太穩。

  沒有誇下海口,也沒有說什麼一輩子不讓她受苦的漂亮話。

  反而將將來可能遇到的問題一件件擺在了明面上。

  「媽。」

  許知微忽然開口。

  「能讓我和他單獨談談嗎?」

  周蘭芝看向她。

  「你想好了?」

  「先談,不是現在就領證。」

  「那去你房間不合適。」

  周蘭芝想了想,「你們去陽台說,我就在客廳。」

  房子裡的陽台不大,一半堆著蜂窩煤,一半曬著衣服。

  

  玻璃窗關得嚴實,陽光照進來,比外面暖和一些。

  許知微站在窗邊。

  裴硯舟隨手關上陽台門,卻沒有關嚴,特意留出一道縫。

  這個細節讓她多看了他一眼。

  「你真想和我結婚?」

  「真想。」

  「不是為了報答我協助抓人?」

  「抓人的功勞有公安和部隊獎勵,不需要我拿婚姻報答。」

  「也不是因為家裡催婚?」

  「他們催了三年。」

  裴硯舟看著她。

  「真能催動我,不會等到今天。」

  「那就是一見鍾情?」

  「可以這麼說。」

  「你相信一見鍾情?」

  「以前不信。」

  「現在信了?」

  「人總會遇到改變想法的事。」

  許知微沒有被這句話打動得失去理智。

  她更關注現實問題。

  「我們先說清楚。我和你結婚,最初確實是為了解決下鄉問題。」

  「我知道。」

  「我現在對你有好感,但談不上喜歡。」

  「正常。」

  「婚後我不會只待在家裡。」

  「可以。」

  「我可能會繼續研究心理學,也可能協助公安辦案。」

  「我支持。」

  「家務需要兩個人共同承擔。」

  「我會做飯,會洗衣服,家裡的家具壞了也會修。」

  許知微頓了頓。

  「工資呢?」

  「每月津貼一百零六塊,另有崗位補助。結婚後工資可以全部交給你。」

  「不需要全部交給我。」

  「那就共同保管。」

  「雙方父母的贍養呢?」

  「各自負責,需要大筆支出提前商量。」

  「要孩子的事?」

  裴硯舟眼神停了一瞬,耳根浮起一層極淡的紅。

  許知微看見了,卻沒點破。

  「尊重你的身體和意願。」

  「你不要求結婚後立刻生孩子?」

  「你身體還沒養好。」

  裴硯舟聲音低了些。

  「更何況,孩子什麼時候來,不能只看我想不想。」

  許知微心中的天平又偏了一點。

  她沒有因為時間緊,就降低判斷標準。

  相反,越是倉促,她越要看得仔細。


  裴硯舟回答問題時,呼吸平穩,視線自然,沒有明顯的防禦動作。

  提到工資和家務,他沒有遲疑。

  談到她參與案件時,他有擔憂,卻沒有控制欲。

  唯一明顯緊張,是在說想娶她和談到孩子的時候。

  這份緊張不是偽裝出來的。

  「最後一個問題。」

  許知微看著他。

  「如果我們婚後發現確實不合適呢?」

  裴硯舟沉默了片刻。

  「我會先解決問題。」

  「解決不了呢?」

  「我不會用你的處境逼你留下。」

  他話說得克制。

  可許知微依然聽懂了。

  他不會輕易放棄婚姻,卻也不會用恩情和名聲困住她。

  「我問完了。」

  裴硯舟眉梢輕抬。

  「結果呢?」

  「暫時合格。」

  他笑了一聲。

  「許同志的標準很高。」

  「婚姻大事,標準高一點不好嗎?」

  「很好。」

  裴硯舟向前半步,又保持在一個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的距離。

  「那下午的相親能推了嗎?」

  「只是暫時合格。」

  「我可以繼續接受考察。」

  「你下午沒有事?」

  「原本有。」

  「那你還在這裡?」

  「已經有人替我處理。」

  「裴營長。」

  許知微看著他。

  「為了相親耽誤工作,不算加分。」

  裴硯舟頓了頓,坦然認錯。

  「考慮不周。」

  「還有,你的人為什麼提前準備禮物?」

  「方政委擅自決定。」

  「他怎麼知道你要來我家?」

  裴硯舟終於沉默了。

  許知微沒有催,只安靜等著。

  幾秒後,他抬手摸了一下鼻樑。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明顯的迴避動作。

  「在車站做筆錄時,我問了你哥哥幾句。」

  「問了什麼?」

  「你的家庭情況。」

  「還有呢?」

  「有沒有對象。」

  「還有呢?」

  「為什麼急著相親。」

  許知微明白了。

  難怪他在車上提出相親時,對她的情況並不驚訝。

  這個男人在車站裡一邊處理案子,一邊已經把她的基本信息打聽清楚了。

  「所以你不是把我送回來以後才決定上門。」

  「不是。」

  「禮物也是你默許準備的。」

  「算是。」

  許知微看著他。

  裴硯舟神色鎮定,耳根卻比剛才更紅。

  「裴營長。」

  「嗯?」

  「你說謊的時候,不只是食指會敲褲縫。」

  「還有什麼?」

  「會摸鼻樑。」

  裴硯舟動作一停,隨即放下手。

  「記住了。」

  「記住有什麼用?」

  「下次換個動作。」

  許知微怔了怔,沒忍住笑了出來。

  隔著陽台門縫,周蘭芝正悄悄往裡看。

  見女兒笑了,她心裡那點擔憂又鬆了幾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媽,知微回來沒有?」

  許明川一身寒氣地進門,身後還跟著剛從印刷廠趕回來的許建國。

  「爸?」

  許向陽從桌邊站起來。

  「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

  「路上碰見的。」

  許建國看見客廳里堆著的禮物,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再看陽台上站著的裴硯舟,臉徹底沉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周蘭芝站起身。

  「裴營長送知微回來,順便說想和她相親。」

  「相親?」

  許建國盯著裴硯舟。

  「他們今天剛認識。」

  「我知道。」

  「你還讓人進家門?」

  「人都到樓下了,總不能讓他站在外面說。」

  許建國沒有和妻子爭,直接走到陽台門口。

  「裴營長,借一步說話。」

  裴硯舟跟著他走進客廳。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許建國年輕時也當過兵,身上自有一股嚴肅氣勢。

  「你的情況,我剛才在路上聽明川說了。」

  「伯父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

  「我只有一個問題。」

  許建國看了一眼女兒。

  「你想娶她,是因為真心喜歡,還是覺得她現在走投無路,容易答應?」

  裴硯舟臉上的笑意淡了。

  他站直身體,聲音低沉而清晰。

  「伯父,她沒有走投無路。」

  「即便沒有我,許家也不會讓她下鄉受苦。就算真去了鄉下,以她的能力,也能把日子過好。」

  「是我想爭取她,不是她只能選擇我。」

  許建國神情微頓。

  裴硯舟繼續道:「我今天上門確實倉促,您不同意很正常。但我的態度不是一時玩笑。」

  「我會向組織提交結婚申請,也會請父母與您聯繫。」

  「該有的程序,一樣不會少。」

  「至於知微願不願意嫁,最後由她決定。」

  他說得穩重,許建國臉色卻沒有緩和。

  「我不同意。」

  客廳里驟然安靜。

  周蘭芝張了張嘴。

  「建國————」

  許建國沒有看妻子。

  「知微下鄉的事,我會想辦法。她不需要為了留城,把一輩子交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

  裴硯舟沒有反駁。

  「我理解。」

  「理解就好。」

  「但我不會放棄。」

  許建國眉頭一擰。

  裴硯舟迎著他的目光,態度依舊恭敬,語氣卻沒有半分退讓。

  「伯父可以考察我。」

  「一天不夠,就兩天。兩天不夠,以後繼續。」

  「可她的下鄉通知只剩兩天,結婚申請和戶口手續都需要時間。」

  「所以我希望,您反對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因為我們認識得太晚,就不肯給她選擇的機會。」

  許建國一時沒說話。

  許知微看著父親緊繃的側臉,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臂。

  「爸。」

  「你別替他說話。」

  「我不是替他說話。」

  她溫聲道:「我是想自己選。」

  許建國轉頭看她。

  「你真看上他了?」

  「目前看,他比上午那個合適。」

  「這才見多久?」


  「時間長短不能決定看人準不準。有些人認識幾年,也未必知道對方真正是什麼樣子。」

  「婚姻不能靠分析。」

  「當然不能。」

  許知微看著父親。

  「所以我沒有說現在就嫁。我想再了解他,也想讓你們一起了解。」

  許建國眼底的怒意慢慢散去,只剩下深深的擔憂。

  「知微,爸怕你以後後悔。」

  「我知道。」

  她聲音輕柔。

  「可不管選下鄉,還是選結婚,將來都有可能後悔。」

  「我能做的,不是保證自己永遠不走錯路。」

  「而是在現在掌握的所有信息里,選擇我認為更合適的一條。」

  許建國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緩緩抽出手,轉身看向裴硯舟。

  「今晚留下吃飯。」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只有裴硯舟仍站得筆直。

  「謝謝伯父。」

  「別謝得太早。」

  許建國冷著臉。

  「我只是答應考察,沒答應把女兒嫁給你。」

  裴硯舟唇角微揚。

  「有機會就夠了。」

  許向陽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裴大哥,你會喝酒嗎?」

  「會一點。」

  「我爸喝酒特別厲害。」

  許建國瞪他。

  「去寫作業。」

  許向陽立刻縮回桌邊。

  門外卻在這時響起敲門聲。

  周蘭芝打開門,陳阿姨滿臉焦急地站在外面。

  「蘭芝,下午那個相親對象提前來了,人已經在樓下。」

  她話音剛落,樓道里便傳來男人的聲音。

  「請問這裡是許知微同志家嗎?」

  客廳里眾人神色各異。

  裴硯舟轉頭看向門口。

  那雙原本帶笑的狐狸眼,緩緩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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