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外嶼眼底的不甘落在李醫生眼中已經變了意味,就像是他對於這個世界的恨意般……
李醫生儘量平靜道:「你這個情況我沒辦法給你開安眠藥,因為你失眠可能是被精神病影響了,我建議你先去隔壁精神科檢測一下。
到時候你先吃精神類藥物,有好轉的話就不用吃安眠藥了。」
林外嶼神色微微不善:「我只需要安眠藥,我沒精神病史,也沒精神病!」
察覺到林外嶼情緒不對,李醫生語氣溫和了些許:「你聽我說,安眠藥雖然也能對你起效,但是治標不治本,精神藥物可能幫你擺脫失眠的狀態,從長遠來看,精神藥物更適合你。」
可我根本就沒想過治病……
這句話林外嶼並沒有說出口。
片刻,李醫生還是鬆口了,給林外嶼開了安眠藥。
林外嶼太堅定了,無論李醫生好說歹說都不聽,仿佛不給開安眠藥他就會在醫院大鬧一場般。
臨走前,李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一天睡覺前只能吃一片,吃多了會有生命危險。」
帶著藥物回到家中,林外嶼獨自坐在窗邊發呆,一天時間就這樣在無聲中流逝。
「先吃一顆看看效果,說不定那個醫生給我開了假藥呢?」
次日,林外嶼再度睜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其他人不能確定死亡時間,所以忌日只能由其他人給死者送送花,可我不一樣,我是要自殺的,我完全可以在死前為我過一次忌日,把我想做的事情全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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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還有近一年時間,而其他節日又不夠分量,林外嶼想要在死前瘋狂一把,只好以忌日當作前提。
「今天正好是星期六,德哥應該請假了的。」
在電子廠上班沒有休息日,為了放鬆身心,李德正每周六都會請一天假。
林外嶼拿出手機發出語音。
「德哥,今天星期六,你要陪我玩一天嗎?我請你啊。」
買完藥剩下的錢還夠林外嶼玩一天,之後應該還能剩個幾百。
「嗯,就這樣算!感謝費一千和幾百也沒差多少,我都要死了,還管他花不花錢,先好好玩一天!
想想看,古往今來給自己過忌日的我應該還是第一個吧?」
林外嶼露出笑容,從出生到現在,他終於要當一次第一了。
很快,李德正的回應傳來。
「好啊,你找到理想的工作了?恭喜恭喜。」
林外嶼臉色一僵:「那倒沒有,但是我覺得人活著不應該一直壓抑自己,玩一天放鬆一下,我再……慢慢找工作。」
李德正回應道:「啊~說的也是,也不用你破費了,咱們一會AA吧,不然我這當哥的心裡過意不去。」
「不用,你前天還請我吃烤肉了,就當我請回來的,你來我家吧,之後咱們再商量去哪裡玩。」
「這話說的,要請回來也是你找到工作了,你本身就缺錢,玩一天要花不少錢,這次讓你請了之後你要怎麼辦?」
林外嶼關上手機,感受著心臟的跳動。
「德哥真是個好人,處處為我著想,不過,今晚之後我就要離開人間了,德哥,我要這些錢沒用了,還是我請吧……」
很快,兩人聚集在一起,決定去遊樂場玩一天。
「德哥,那邊有摩天輪。」
「德哥,那邊有鬼屋。」
「德哥,那邊有過山車!」
每次見到新的遊樂場地,林外嶼都會驚喜大喊,對於他而言,這些確實都是新奇的玩具。
在他的記憶中,他還從未來過遊樂場……
一路上,林外嶼的笑聲迴蕩在遊樂場各個角落,李德正默默陪伴在林外嶼身邊,與他一同度過愉快的忌日。
傍晚,兩人吃過烤肉自助後分別。
重新回到家中,林外嶼心中再無遺憾。
「吃多了會危及生命,吃一瓶應該就能穩定自殺了吧……」
林外嶼看著手中的藥物,深吸一口氣,將這些藥物一股腦吞服。
安眠藥發作需要時間,林外嶼趁這個時間將餘額全部轉給李德正。
「德哥,對不起,我騙了你,我要死了,再見,不要想我……」
一陣悠揚的音樂聲響起,林外嶼緩緩躺在床上,關上燈光,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今天真是我活的最開心的一天了,不過,如果有機會,我還是不願重走一遭,人間,再也不見……」
十分鐘後,林外嶼眼皮仿佛灌了鉛般沉重,感受著身體逐漸陷入沉寂,意識也仿佛被網住一樣。
「我應該還有機會,穿越吧?如果能去二次元世界就好了,那裡的一切都那麼可愛,相信那裡很適合我……
修行的世界好像也不錯,穿越者都是有優待的,要是覺醒一個金手指,我就可以成為萬人之上的存在了……」
一股寒意從腳部開始蔓延,直逼大腦,思緒越來越慢,林外嶼也越來越接近死亡。
恍惚間,被某個恐怖存在直視的感覺讓林外嶼打了一個激靈。
林外嶼想要看看是誰來了,卻無法睜開雙眼。
一道籠罩在黑袍下的白骨身影出現在林外嶼的想像中,這不是他看到的,而是本能為來者塑造出的形象。
白骨手中還握著一把黑色骨質的修長鐮刀,這個形象可以說已經有了一個統一的名字。
「是死神來了啊,看來我沒辦法穿越了,只能被死神拖著,進入地獄,不知道多久之後,我才能進入輪迴……」
不等死神拖走林外嶼,安眠藥徹底發作,他的意識徹底陷入沉睡。
死神站在床邊默默等待,樓下響起一陣悠揚的音樂,天空驟然亮起一道響雷,驟然下起磅礴大雨,夾雜著樂聲,形成了一首獨特的交響樂。
死神仿佛被這股樂聲感染,在漆黑的房間中翩翩起舞。
這一刻,林外嶼真正成為了忌日的主角,一切都在為他而存在,早已麻木的身軀在諸多神秘身影的影響下,臉上緩緩浮現一絲笑容……
感受到林外嶼的氣息消亡,死神停下了舞蹈,鐮刀緩緩刺入他的身體,將他的靈魂勾出。
兩道虛幻的身影穿過窗戶,死神提著林外嶼的靈魂,飄向遠方,那是一個名為地獄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