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用獨眼陰沉沉地盯著她們:「還是說……你們不想交房租,想在這裡……白住?」
說到最後,他喉嚨里發出古怪的笑聲。
那令人不適的笑聲在走廊里迴蕩,仿佛『白住不交房租』會發生令他期待的好戲。
老頭惡意滿滿地看沈元香一眼,隨後試圖用同樣的眼神看今厭。
結果目光一接觸到今厭,就如同被燙到,瑟縮回去,扭過身健步如飛地走了。
「這不是跑挺快。」
沈元香錯愕地看向今厭。
不是……
現在是關心他跑得快不快的時候嗎?
今厭無視沈元香錯愕的目光,低頭去看手裡的排班表。
沒有名字,只有房號。
23日——104、201
24日——303、402、504
25日——701、802、902
打掃時間是凌晨1點。
只排了三天。
剛好交租時限也是三天。
「201是馮旭。」沈元香也瞥見了紙上的內容,主動指著不遠處的中年社畜幫她認人:「就是他。」
今晚他們就要一塊打掃衛生,幫她提前認識一下也沒什麼。
今厭知道沈元香在示好,「別跟我套近乎,等你通關這個副本,去了中轉站,什麼都能知道。」
沈元香眉心一跳:「中轉站……」
今厭將排班表塞給她,抽身離去,淡漠的聲音緩緩飄來:「前提是,活著通關。」
今厭無聲地回到大廳,大廳的光線依舊昏沉,瀰漫著令人不適的陰寒之氣。
她走到櫃檯處,櫃檯上的血跡還在,但屍體不見蹤跡。
原本放在櫃檯上那些東西也不見了。
不知道是被那些玩家拿走了,還是被NPC收走了。
今厭在大廳溜達著走了兩圈,最後坐回靠牆的長椅上。
…·…
…·…
「她又在大廳那邊cos屍體。」
鬼鬼祟祟的蒙羽摸回同伴們身邊,慘白著小臉繪聲繪色地說著自己剛才的見聞。
沈元香:「……」
人家就是坐那兒,怎麼就是cos屍體了。
「我觀察她三分鐘,她都不動的,怎麼不是cos屍體。」蒙羽的聲音和沈元香心底的想法重疊上,「這是要隨機嚇死一名玩家。」
沈元香覺得蒙羽這膽子忽大忽小的。
「先分組找線索吧。」沈元香打斷蒙羽,「雖然那個NPC說白天要上班,但我們連門都出不去,這很可能只是一個設定,不是真的要我們上班。」
其他人紛紛點頭。
蒙羽看看夏玉,又看看緊緊拽著自己的白心月,猶豫一下,弱弱道:「那我和夏玉姐一起吧,你和沈姐一塊。」
她其實更想和沈元香一起。
但是夏玉不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白心月膽子很小,她們分在一起看上去很容易死掉。
白心月和夏玉不知是沒意見,還是有意見不好意思說。
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的分配方案了,所以沈元香沒有反對。
女生組很快分好。
到男生這邊,馮旭有些為難,最後道:「那我們三個一組?」
兩人一組,會有一個人落單。
可惜他的好意並沒有得到感謝。
富二代似乎還沒從剛才的衝突里消氣,很有骨氣冷哼一聲:「誰要跟你們一組。」
說完富二代氣勢洶洶地走了。
「他腦子好像不太好使。」蒙羽抓著自己的兔耳弱弱點評,「在劇里這種人被稱為經典送死炮灰。」
這個時候,還敢落單。
你不死誰死!
「算了,別管他了,分開行動吧。」沈元香沒有理會離開的高華,也許他只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
…·…
玩家們上躥下跳的時候,今厭就一直坐在大廳,只在午餐的時候短暫出現在餐廳,然後又在大廳cos了一下午安靜的『屍體』。
眾人見她和他們一樣需要吃喝,才稍微放心一點。
至少她不是一具真的『屍體』。
幾人一合計,覺得身為老玩家的今厭坐在那兒,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他們時不時就過來看一眼。
今厭沒什麼道理,單純不想動而已。
她還在思考自己一眼看到頭的黑暗未來。
越思考越覺得黑暗,對未來毫無熱情。
但是想到自己進入這身體前的日子,好像也是一片黑暗,沒什麼盼頭。
兩權相害取其輕……
「小孩,你坐在這裡等什麼呢?」陌生、陰森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今厭的思考。
今厭微微抬頭看去,壯碩得跟個小山似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本就昏暗的大廳,被他這一擋,更顯昏沉。
男人經典的屠夫打扮,手裡還拿著一把類似砍骨刀的大刀,一雙眼睛黏在今厭身上,帶著不懷好意的惡意。
今厭微微仰著頭,用平靜的視線從頭到尾將他掃一遍。
男人被看得皺眉,這小孩好像不怕他。
不僅不怕他,反而有種在……看礙眼垃圾的感覺。
今厭若有所思地繼續打量他。
那些玩家想找NPC聊天,NPC根本不想理他們,甚至躲著他們。
怎麼到她這兒,個個都往她面前湊。
這具身體自帶『百分百被NPC關注』光環不成?
哎。
算了。
沒有什麼比那一堆破爛和即將清零的生存值更讓她無助了。
逐漸進入狀態的今厭選擇接受現狀,她垂下眼帘,懶散地回了一句:「在等你啊。」
「等我?」
屠夫沒想到對方這麼回答自己,一時間愣住了。
「等我做什麼?」
今厭答得很隨意敷衍:「你找我想做什麼,我就等你做什麼。」
誰知道等他做什麼。
不過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
屠夫聞言,凶神惡煞的臉上染上狂喜,貪婪和惡意在眼中流轉開,「你這個小孩倒是識趣,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房租的事不用擔心。」
今厭不知聽沒聽進去這話,隨意點下頭,起身,微抬著腦袋,像只驕矜清冷、頤指氣使的貓:「帶路。」
「好好好。」
沒想到這小孩居然這麼上道,都不用他費勁騙。
屠夫興奮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間,拎著刀的手臂肌肉賁張,大步流星地在前頭領路,刀尖隨著步伐興奮地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