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上,如果吃飯算是小事,那麼無聊才算是大事。
天全黑了。
車廂里的燈光很是昏暗。
對面的中年夫婦低聲用方言聊著天。
過道里腳底下睡的人更多。
各種氣味熏得黎青青想吐。
好在她先前被換到了裡面,可以稍微開點窗戶透氣。
但光線太暗,沒法看書,黎青青實在是不知道能做什麼。
看看手腕上的梅花表,才八點多。
煎熬。
而她身旁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他似乎離開有一會兒了。
去哪兒了?
她合理懷疑他是去放風了。
這麼大高個兒,坐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不難受才怪!
黎青青見座位空著也是空著。
索性脫了鞋翹在了鄰座上。
舒服到尾椎骨!
血液回流的滋味太美妙了!
只是黎青青舒服了沒有幾分鐘,正主就回來了。
「不、不好意思!」她連忙要收回腳,一秒上臉。
「沒事,你繼續,我去洗漱。」陸汀野說著,隨意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
露出裡面簡單的白襯衫。
黎青青就這麼近距離的傻傻的看著男人解了袖口,捲袖子。
繼續,解領口的扣子。
修長的手指和突起的喉結在同一個畫面里,黎青青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或許是準備洗漱,男人連續解開了三顆。
完美的身材遮不住半點,胸肌若隱若現。
她今天抱了也摸了……
直到男人拿著毛巾和搪瓷缸離開,黎青青還在回味著剛剛看到的「美景」。
嘖嘖!
不愧是兵哥哥,這身材沒話說。
正當她還沒回神的時候,對面的大叔已經不顧形象的將腳翹在了小桌上。
黎青青腦殼都麻了!
她的搪瓷缸離男人的破洞襪子腳指頭不到一寸。
太噁心了!
她連忙抱起了水杯。
「小姑娘見諒哈!出門在外,怎麼舒服怎麼來!」說話的還是大嬸。
黎青青呵呵,特麼剛剛四個兜在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敢翹腳!
不過話說,她自己也還沒收腳。
算了。
烏煙瘴氣的車廂,大家都不容易,黎青青索性不去看,閉目養神。
陸汀野回來時,黎青青連忙起身,也準備去簡單洗洗。
只是等她到了水房門口時,徹底傻眼了。
用水高峰期,水龍頭前里三層外三層,全都是人頭。
什麼排隊、秩序,根本沒有。
有的只有靠蠻力往裡面擠。
「你洗不洗?不洗讓一下!」有人從身後推她。
黎青青被擠到了角落,手裡的小水盆差點沒拿穩。
再次被人群推到差點摔倒時,黎青青咬咬牙,返回了車廂。
兵哥哥靠在椅背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中年大叔的腳已經收回去了,夫妻倆頭靠頭還在聊著天。
似乎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陸汀野睜開了眼睛。
準備起身讓黎青青進去。
「不用不用……」黎青青連忙搖頭,有些難以啟齒,「那個……」
「有事?」
黎青青看著男人漫不經心的樣子,心一橫:「同志,能不能請你幫我打點水?」
她說著還把水盆往前推了推。
「哎呦喂!小姑娘,將就將就就好了嘛!我可是聽你們說到丹城就下了,最多明天傍晚吧!很快的!」
黎青青無語,這位大嬸哪兒哪兒都要插一句。
「走吧。」男人卻已經站起了身。
突然的壓迫感讓黎青青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走?」
男人揚眉,黎青青這才轉身抬腳。
只是剛走兩步便被男人喚住了,「這邊。」
他走向了和她相反的方向。
「水房不是在左邊嗎?」黎青青狐疑追問。
「跟過來就是。」陸汀野說了聲,已經在前面幫她「開路」。
黎青青雖不解,但出於對四個兜的絕對信任,還是連忙跟了上去。
踉踉蹌蹌,連續穿了四節車廂,陸汀野才停下了腳步。
「餐廳?」
走進餐廳車廂,黎青青眼睛都亮了。
這裡明顯人少了太多。
復古的裝修,燈光很亮,座椅很寬敞。
空氣中似有似無還透著食物的香氣。
和其他車廂相比猶如天上地下。
「別傻站著,找個座位坐下。」
「我不餓啊!」黎青青一臉懵,晚上的饅頭實在是太頂了,早知道可以來餐車,她才不要啃饅頭。
果然自己一個穿越佬,太沒見識。
「不消費不讓待。裡面有單獨的衛生間。」說話間,陸汀野已經掏出錢包和餐車的值班列車員交流起來。
過了用餐時間,餐車裡比較安靜,零星的幾個人幾乎都只是點了茶水和點心,過來躲清靜。
黎青青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放下手裡的水盆,很是愜意地舒展了一下胳膊。
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跟著跑去了吧檯。
「同志,您好,請問有剪刀嗎?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陸汀野瞥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黎青青順利地借到了剪刀,在列車員的指引下去了衛生間。
等剪開內衣夾層,看到唯一的一張大團結時,黎青青顧不得還在憋悶的衛生間裡,對著鈔票就是一頓猛親。
連走向陸汀野的腳步都透著輕快。
「同志,謝謝您幫我買晚飯和帶我來這裡,一共多少錢,我還給您。」黎青青就差把「我有錢」寫在臉上了。
陸汀野正翻著剛剛買的一份晚報,抬頭,掃了一眼女孩遞到自己面前的大團結,「找不開。」
「那我請你吃宵夜吧!」黎青青看著餐桌上只有一壺茶,說著要往吧檯跑。
「不用,坐。」陸汀野再次埋頭看報紙。
切!
黎青青接連碰了兩次軟釘子,有些訕訕的隨意將鈔票塞進了長褲口袋,坐在男人對面,喝了一口茶。
「不想再次被偷的話,把錢收好。」
隔著報紙,她聽到了他的「友情提醒」。
這人到底是好心還是管人管習慣了?!
她錢放哪個口袋都要管?
雖然腹誹著,黎青青還是很聽話地將錢轉移到了外套的內袋。
隨即很不客氣地拿起了男人丟在一旁,已經看過的報紙。
只掃了兩眼,很無趣的文字。
充滿著時代特色。
再看看對面,被報紙遮著只能看到兩道劍眉,卻無形中透著專注。
沒意思!
「那個……我們能在這裡待多久?」長夜漫漫啊~
她小聲問他。
「你可以待到天亮。」
「那低消、我是說至少要花多少錢?我跟你平分?」說了低消,黎青青差點又說出AA。
「不用。」
「那……茶可以續杯嗎?」黎青青還在問。
終於,對面放下了報紙,「小同志,請保持安靜,別人在休息。」
面上還是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
黎青青卻瞬間啞火。
她這是被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