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汀野唇角微微上揚，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記的很全面，不過涉及礦山開採的幾個專業名詞有錯別字。」
黎青青低頭尷尬癟嘴。
錯別字什麼的，太丟人了！
「這是你自己的筆記本吧？」陸汀野合上了本子，換了話題。
「嗯。」
「留給我，還是這幾頁撕下來？」
「留給您。」新本子，送給他都行。
黎青青回完話，剛想逃跑，卻被喊住了。
「等等。」
她不確定地看向他。
剛交完作業難道還要布置新的？
只見陸汀野在辦公桌上翻了翻，找了兩本書出來。
上面一本書的封面寫著「露天開採工藝」。
「我也是門外漢。」他把書遞給她。
「謝謝礦長。」
黎青青抱著書就跑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心臟還撲通撲通的。
她懊惱地拍了一下腦殼。
怎麼每次見他都是落荒而逃。
太丟人了！
……
一整個上午，黎青青沒接到其他任何工作，老老實實在辦公室研究大boss投餵的專業書。
辦公室的氣氛也很是融洽。
幾個同事給她的感覺是一個比一個佛系。
十一點半下班，十一點二十準時拎包。
「小黎，一起去吃飯？」沈紅招呼她。
黎青青有些不確定，「領導那邊會不會突然過來找我們？」
「陸礦長十一點沒到就出去了！你坐在窗戶邊沒看到嗎？」孫葉飛一臉神秘兮兮，「我在樓下小車隊看著他的車出去的，聽說是去局裡匯報工作。」
……
整整兩天，黎青青無所事事。
陸汀野沒回礦里。
辦公室主任王胤權只讓她先待著，具體工作等他請示過陸礦長再說。
畢竟她的入職崗位是新礦長的跟班秘書。
黎青青這兩天也算是搞懂了，她這個崗位就是跟著領導的打雜辦事員。
跟她以為的高高在上的大秘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難怪這樣的崗位會輪到她一個頂替的高中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另外兩個副礦長的跟班秘書在辦公室的地位卻是超然的。
至少王大主任對他們很是客氣。
終於周五一大早，王胤權剛進辦公室就帶著黎青青去了陸汀野辦公室。
陸汀野見到兩人並沒有太多意外。
「陸礦長，實在是我們辦公室的工作失誤，一直沒給您落實固定的跟班秘書。」王胤權上來就表明態度。
「王主任客氣了。辦公室事情多，能理解。」
黎青青站在王胤權身後，居然在陸汀野臉上看到了營業性微笑。
好玄幻！
下一秒，便對上了他似乎無意中看過來的眼神，趕忙轉移了視線。
「感謝礦長體恤，礦長，小黎來了也有幾天了，我先讓她跟著您，您有事儘管吩咐。」王胤權將黎青青推到了前面。
「王主任，我來的時間不長，但你也應該了解我的工作強度，找個女孩子不合適吧！」陸汀野已經唇角帶笑。
黎青青登時有些難堪，感覺自己像商品被推銷，又被拒收。
「礦長，女孩子心細，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什麼的，絕對沒話說。」王胤權還在打著哈哈，「您也知道，小黎是衝著這個崗位來的，這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換人的話——」
王胤權說得模糊，黎青青臉色卻越發難堪。
她是頂替來的，占了這個崗位。
「黎秘書工作能力並不差。」陸汀野出聲打斷了王胤權的話，唇角的笑容消失，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嚴肅，「王主任，我是從女同志工作強度的角度考慮，建議你們辦公室做人員調整，並不是否定某一個人的工作能力。」
他眼神掃過黎青青，一瞬間的對視，莫名的讓黎青青有點想哭。
「如果辦公室實在人員調配不開，我不強求一定要配秘書，你們再斟酌一下。」陸汀野的語氣很是冷淡。
「這怎麼行？秘書一定要配的。」王胤權連忙賠笑，額角滲出細汗。
開玩笑！
其他副礦長有跟班秘書，主持工作的副礦長卻沒有？
他這個辦公室主任還要不要混了！
「陸礦長、王主任，我可以的。」黎青青一咬牙，插了話，在兩人投來的目光下，硬著頭皮加了一句，「要不給我一個月試用期試試？」
王胤權仿佛看到了救星，立馬附和點頭：「對對對，陸礦長，讓小黎試試怎麼樣？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咱們要多多給機會！」
陸汀野視線越過王胤權，直直地對上了黎青青：「你確定？」
三個字，莫名給人壓力。
黎青青暗暗捏緊了拳頭，沒有絲毫迴避：「我確定。」
「好。一個月內堅持不下來，隨時回辦公室。先下去吧。我和王主任還有事聊。」
出了陸汀野的辦公室，黎青青鬆開了一直攥著的拳。
滿手汗濕。
……
當天下午，黎青青就搬去了陸汀野隔壁的秘書辦公室。
是個小隔間，空間不大，一套辦公桌椅，一個文件櫃，僅此而已。
黎青青卻很是喜歡，里里外外打掃衛生忙了一個下午。
沈紅客氣地來給她幫忙。
「小黎啊，雖然你剛來，但姐姐看你很是投緣。」沈紅幫她擦著柜子，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這間辦公室可不好待。」
黎青青放下手裡的抹布走了過來，沈紅指了指隔壁接著道：「這位是空降來的，聽說後台很硬，做事很不講情面。」
黎青青第一次聽人說起陸汀野的背景，更湊近了幾分。
「按道理，礦長秘書再怎麼打雜，也是個香餑餑，哪兒會輪到你一個新來的小丫頭片子。」沈紅上下打量了一下黎青青，「聽我家那位說，陸礦長是來鍍金的，幹得好幹得壞都會高升。」
「您家那位……？」
「哦，他是破石車間主任。這不重要，」沈紅很熱心地繼續八卦，「你想啊，大領導大刀闊斧得罪了一堆人走人了，他用的人留下來還有好日子過？」
黎青青心裡有些古怪，應付似的點著頭。
看來陸汀野這位新礦長群眾基礎也不咋樣啊！
她這是才來就被一幫老狐狸「獻祭」給了「惡龍」？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