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有婢女來報,雲繡閣的掌柜到了。
沈氏把人請了進來。
掌柜是個眉眼和氣的婦人,她對沈氏跟江棠行了一禮。
而後便拿了尺,替江棠量起了身。
「小姐可有喜歡的顏色和樣式?」
量好身,雲娘笑著問。
江棠:「都行。」
沈氏笑著道:「那就按照最近流行的樣式做十套,顏色你看著選,我相信你的眼光。」
雲娘微笑點頭:「是,夫人,我先抓緊做兩身,明日傍晚送來,餘下的五日後送。」
沈氏:「好。」
雲娘走後,江棠也離開了。
沈氏斂起了笑容,對羅媽媽道:「去問問文竹,今日二小姐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文竹就是給江棠趕車的小廝。
羅媽媽微微一怔,福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說罷,轉身離開屋子。
她明白,夫人對二小姐縱容是一回事,就怕二小姐在外面惹出麻煩。
昨晚敢放話搶大小姐的婚事,誰知道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得時刻盯著。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羅媽媽便回來了。
「二小姐先去了錢莊,將五百兩銀票換成了銀子和銅板,然後說去王家……」
「王家?」沈氏聽到這裡,面色一沉,緊張的問:「她去找王慶了?」
「並沒有。」羅媽媽道:「都沒在門口下車,就又去了對面的承香樓。」
沈氏聽到江棠沒有進王家大門,鬆了口氣。
「你接著說。」
羅媽媽:「二小姐在承香樓吃了頓午膳,見了兩個乞丐。」
「她見乞丐做什麼?」沈氏不解。
羅媽媽搖頭:「文竹也不知曉,吃完午飯二小姐就回府了。」
「嗯,我知道了。之後棠棠再出府,任何動向都隨時來稟報。」沈氏說:「你跟陳祿約束好府里下人,棠棠昨晚說的氣話絕不能傳出去。」
女兒從小在鄉下長大,不懂規矩目不識丁不怪她,但在府里耍耍性子就罷了,若是傳出去,有損江家的顏面。
「奴婢明白。」
「替我準備一份厚禮,明日我去王家一趟。」沈氏又道。
兩家婚事不能有變,她得多跟王夫人走動走動。
一連數天,江棠都在一定的時辰出門。
也不亂逛,就在承香樓附近的一棵槐樹下蹲著,跟路人嘮嘮磕,再去承香樓吃個午飯,接著就回府。
沈氏聽著文竹的稟報,整個人也迷了。
猜不到江棠想幹什麼。
防著她對王慶起旁的心思吧,她這些天都安安份份的。
可硬要說她只是一時氣並不是真的想跟玥玥搶婚事,可又天天去承香樓。
對面就是王家啊。
這日,江棠照舊在槐樹下,因為跟著附近的人混熟了,所以旁人特意給她端了張方凳坐著。
茯苓買了包剛出爐的糖炒栗子。
她隨意的往石頭上一坐,低頭認真的給江棠剝殼。
剝一個,江棠吃一個。
又甜又糯,味道還不錯。
「一會再去買點帶回去。」江棠說。
茯苓:「好的,小姐還想吃什麼?」
「都行,你嘗著好吃的買。」古代零嘴太少了,她想選也沒得挑。
「好勒,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給你用心挑選,保證是您愛吃的。」茯苓聲音歡快的應道。
江棠一臉麻木的看著她。
她現在開始懷疑這丫頭腦迴路不正常。
每次讓她做事情都像是打了雞血似的興奮,不知道的還以為讓她去撿錢。
搞得江棠都沒有資本家壓迫打工人的成就感了。
正想著,面前突然倒下一個人。
江棠瞳眸瞪大,「蹭」地一下跳了起來。
「我靠,碰瓷啊!」
茯苓一把扔了手裡的東西,像母雞似的把江棠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
江棠雙手搭在茯苓肩膀,貓貓探頭。
男人鬢角染了霜色,年歲看起來約摸半百。
此刻閉著眼睛面色蒼白,手腳微微發抖。
看樣子像是發病了。
江棠猶豫了一下,將茯苓拉到一旁,蹲在男人身邊。
「小姐小心,以防有詐。」
江棠摸了摸他的脈博,問:「是不是頭暈乏力?」
男人費力的睜開眼,痛苦的點了點頭。
「你的症狀像是低血糖,茯苓,去承香樓端碗糖水來。」
「好。」
江棠將人扶起,往他嘴裡塞了個栗子。
很快,茯苓端了糖水過來,小心翼翼的餵男人喝。
一碗見底,男人終於緩了過來。
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手不抖了。
「小姑娘,謝謝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這條命還有沒有。」
不等江棠開口,一旁的茯苓開口了。
「那是,我們小姐人美心善,換作旁人肯定躲得遠遠的,今日遇到她是你的福氣。」
那驕傲的語氣,長條尾巴都能給搖上天了。
江棠:「……」
就挺社死的。
趕緊走。
茯苓被江棠拉走了。
兩個小乞丐輪流給江棠稟報進度,王家的莊子別院倒是打聽了幾個,但這些原書中都提到,並不是江棠想查的地方。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都沒什麼收穫。
王慶既不去青樓楚館,也不喝酒玩樂。
不是在府里讀書,就是訪師會友。
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待人斯文有禮,口碑極好。
任誰都不會想到他實則人面獸心。
下午,江棠回了江府。
剛進前廳,迎面便見到一男一女朝她走來。
少女正是江玥寧。
她穿著一身水粉色的對襟長裙,小臉不施粉黛,卻嬌俏明媚,不知男子說了什麼,引得她咯咯直笑。
在看到江棠的霎那,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滿眼戒備。
「二小姐,是王少爺。」茯苓適時的在江棠耳邊說道。
果真是他。
能跟江玥寧並肩而行,並讓她這般高興的人,想來除了王慶也沒別人了。
玩得這麼花,果然長得醜。
「妹妹回來啦。」江玥寧朝王慶靠近,如臨大敵的瞪著江棠:「慶哥哥得了溪山聽雪圖的真跡,特意送來供我觀賞,可惜妹妹不懂書畫,不然也好與妹妹一起欣賞。」
言外之意,分明在諷刺江棠愚昧無知。
王慶也看到了江棠,眼底有瞬間的驚艷。
「這就是江伯父跟江伯母剛接回來的親生女兒吧。」
王慶笑著問江玥寧。
倒是生得楚楚動人,不過十五年都生活在鄉下,是個粗俗的村姑,比不得溫婉端莊,滿腹學識的江玥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