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跟你說話呢，特招生。」
「城中村來的吧？全身上下一股子窮餿味，聞著就讓人噁心。」
「天吶！這是要飯來了。」
「就她那樣？狗還吃進口糧呢。」
「哈哈哈，我就說她連條狗都不如。」
幾人笑作一團。
為首的栗色捲髮女生雙手抱胸，目光掃過季桑寧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嫌棄的嘖了一聲，「真是的，聖安斯特又不是什麼慈善機構，什麼垃圾都往裡塞。」
說著，蹭了一把季桑寧手裡的餐盤。
哐當！
飯菜濺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生笑著說，言語間滿是惡意，「要不撿起來吃？」
季桑寧看著她們。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看著我幹嘛！？」
「我讓你撿起來吃，聾了？」
周圍一片鬨笑聲。
季桑寧忍了，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瓷碗碎片。
「裝什麼清高！」
「特招生我告訴你，像你這種身份的人，就算穿上聖安斯特的校服，也改不了骨子裡的窮酸味。」
「識相點，別在這裡礙眼。」
女生帶著跟班離開。
季桑寧站起身，視線追著那道背影看了幾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聖安斯特貴族學院。
百年名校。
四大財閥聯合創辦。
學生按家世分為王座，鑽石會，底層三個等級。
王座是學院最高權力圈層，由F5，即五位最頂級的財閥繼承人組成，掌握著學院的實際統治權，在頂樓擁有獨立休息室，連鑽石會的人都沒資格踏足。
鑽石會大部分為高管子女，普通財閥後代，他們喜歡仗著自己的身份，肆意妄為。
剩下的底層則由她們這種特招生組成。
在聖安斯特，特招生不叫特招生，叫貧農。
王座的人可以隨意使喚，羞辱貧農，甚至不動聲色地處理掉他們，學院都不會過問。
因為規則本身就是他們定的。
剛才那個女生，叫沈知薇。
沈家千金。
是聖安斯特王座成員之一，學會會會長，傅家第一順位繼承人傅宸的青梅竹馬，也是偷走季桑寧身份的人。
季桑寧原本不知道這些。
直到整理母親遺物，發現一封信。
她才知道，當年在沈家做下人的母親因為嫉妒，將自己的孩子跟她調了包，又在臨死前良心發現，說出了秘密。
她在城中村撿垃圾，沈知薇卻頂替她，成了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聖安斯特貴族學院人人追捧的對象。
季桑寧不甘心，跑去沈家認親，誰知換來的不是接納，而是嘲弄和栽贓，他們誣她偷竊，打斷她的四肢，把她像丟垃圾一樣丟進陰暗潮濕的貧民窟，任由她活活餓死。
再次睜眼。
她回到讓她墜入深淵的前一天。
放棄認親，綁定系統，以特招生的身份進入聖安斯特。
季桑寧扶了扶老氣的黑框眼鏡，嘴角揚起一抹非常淡的弧度。
沈知薇羞辱她，無非是想讓她知道，無論她怎麼努力，都只是貴族學院裡隨手被碾碎的貧困特招生，是怎麼上進都會被別人嘲笑的貧民階級。
尊嚴被踐踏，努力生活的樣子被嘲諷，在這座權利橫行的貴族學院裡，成為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垃圾。
可惜。
沈知薇錯了。
季桑寧不是來當垃圾的。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極度貧困，現已為你開啟物品回收功能。】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宿主可通過拾取，收購或處理學院內丟棄的無主廢棄物，兌換相應能量幣，能量幣與人民幣兌換比例為1：100，除現金外，能量幣還可實現特定心愿，讓自己變美？讓惡人倒霉？只要能量幣夠，本系統都會幫你實現。】
【你是說，讓我去撿垃圾？】
【...宿主，請注意措辭，是回收無主廢棄物。】
【那不就是撿垃圾。】
她在城中村撿了十八年，現在進了貴族學院，還要撿？
系統撓頭，言簡意賅道，【這樣吧，你先把地上的牛奶盒撿起來試試看。】
季桑寧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被踩扁的牛奶盒，彎腰撿起。
【叮！回收成功，獲得能量幣5。】
【？？？】
系統立即道，【一個牛奶盒換能量幣5，相當於500塊錢，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划算？】
季桑寧沉默。
她在城中村撿盒子，一個賣一毛錢，這裡一個盒子能換500塊，相當於翻了5000倍。
確實很划算。
可在聖安斯特，別說500塊，就算她撿一百個牛奶盒，攢下五萬塊，也不夠有錢人吃一頓。
季桑寧沒說話，端起托盤，走向回收處。
校服上全是湯漬，手指也被碎片劃破一道口子，鮮紅的血絲透過皮膚不斷滲出來。
撿垃圾丟人，總比沒錢好。
如今她需要錢，它能給她錢。
更何況...
在聖安斯特，金錢代表一切。
只要有錢，她就有機會獲得權利。
到時候，別說沈知薇，整個沈家她都不會放在眼裡。
【可以，不過500塊太少，要撿也要撿他們的東西。】
【他們？F5？】
【不行嗎？】
【行，本系統最喜歡有野心的宿主，不過提醒你一句，F5之所以是F5，不單單是有錢這麼簡單。】
【我知道。】
季桑寧把托盤放好，走到洗手間門口，打開水龍頭沖洗傷口。
鏡子裡倒映出她的身影。
寬大的藍白校服，厚重劉海將她精緻小臉遮住大半，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再加上那副老氣的黑框眼鏡，看起來又土又笨。
季桑寧摘下眼鏡，微微仰頭。
一直刻意用劉海遮掩的臉，如同撥雲見月。
小鵝臉蛋線條柔和，瓷白肌膚細膩光潔，此刻洇著自然的淺粉。
最勾人的是那雙眼睛。
深褐瞳仁流轉著溫潤光澤，杏眼眼尾微垂，帶著天然的無辜純淨。
整張臉和土氣沒有半點關係。
季桑寧嘴角微勾，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重新戴上眼鏡，將劉海撥回原位，再次變回那個不起眼的，可以被任何人踩在腳下的貧困特招生。
離開餐廳，她回宿舍換衣服。
特招生宿舍在地下一層。
十平米不到的空間，除了簡陋的木板床和書桌，只剩一個灰色大衣櫃，環境陰暗潮濕，還有一股難聞的霉味。
季桑寧換下校服，端著盆，去水房洗衣服。
走到水房門口，聽到兩個小女生在議論她的事兒。
「她敢吭聲嗎？沈小姐可是傅少的心上人，要是得罪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怪不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要我說，她就該識相點，主動退學，聖安斯特這種地方，是她能待的嗎？別到時候...」
季桑寧把塑料盆扔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說話的女生看到她，笑容僵了一瞬，扭頭跟對方交換一個眼神，端著盆走了。
腳步聲遠去。
季桑寧翻了個白眼，把校服按進洗衣池。
狗眼看人低，註定沒什麼前途。
她根本不在意這些人怎麼議論她，現如今她整個心神都放在下周的迎新活動上。
或許就能見到真正的F5了。
......
第二天。
季桑寧被鬧鐘吵醒。
臉頰因為夢裡荒唐的情景泛著異樣的緋色。
不怪她。
自從進入聖安斯特，她每晚都會做奇怪的夢。
那些只存在小說里的劇情，因在夢裡而變得肆無忌憚。
可這一次，向來冷靜自持的少年卻突然攬著她的腰，溫熱的氣息若有似乎的掠過耳畔，像火般灼燒著她的神智。
曖昧嗓音循循善誘。
「寶寶在想什麼...」
「他，還是他們？」
不對。
難道是她白天想多了，具體到夢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