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來的猝不及防。
江馳野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系統也懵逼了。
【...嗯?宿主,你剛才做了什麼?】
【別管,我有自己的節奏。】
【...可宿主你也太...呃,生猛了點。】
季桑寧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顫,像是剛剛才看清對面的人,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這裡實在太黑了,我還以為是鬼。」
江馳野:「???」
鬼?
他江馳野,江氏娛樂的太子爺,港城最帥的單身漢,被一個新生當成鬼,還被甩了一巴掌?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江馳野周身戾氣翻湧,長腿一邁,逼近季桑寧。
高大身影瞬間將她籠罩。
「你瞎了?」
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叫什麼?」
「季...季桑寧。」
「說,想怎麼死!」
季桑寧站在原地沒動。
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閃,手指攥著校服下擺,像只被猛獸逼到角落又不甘心的乖乖小兔。
「說話!!!」
江馳野怒氣上涌,忽然伸手,抓向季桑寧的肩膀,想把她一把拽起來,扔出去。
可他低估了少女的反應。
季桑寧從小在城中村長大。
那裡沒有親情,只靠肉弱強食。
她從很小就學會了一個道理,當有人試圖對你行兇的時候,必須先下手為強,所以當江馳野的手即將觸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間,季桑寧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側身,抓腕,轉身,屈膝,發力。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江馳野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砰...」
整個人被摔在了地上。
這特麼?
什麼情況?
江馳野不幹了,猛地坐起身,額頭青筋直跳,「特招生!你TM找死是不是!現在!立刻!馬上!給我...」
「會很痛嗎?」
江馳野被她這句話弄的一愣,準備好的咆哮卡在喉嚨里,憋得整張臉更黑了。
「老子我...」
「要不你也摔我一下?我保證不還手。」
她聲音軟糯,配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和灰撲撲的校服,整個人看起來又乖又慫,跟剛才那個甩巴掌,又過肩摔的少女判若兩人。
江馳野拳頭又硬了。
不還手?
她TM居然還敢還手?
這特招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長得醜也就算了,還一身蠻力,跟頭牛似的。
江馳野磨了磨後槽牙,一張俊臉徹底沉了下來,「滾,離我遠點。」
「哦,好。」
季桑寧後退一步。
江馳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目光從她寬大的校服掃到帶著厚重眼鏡的臉上。
表情愈發嫌棄。
「特招生,知道我是誰嗎?」他問。
「江馳野學長。」季桑寧說,「聖安斯特王座成員之一,學生會副會長。」
江馳野嗤笑,「很好,剛來就知道我的名字。」
「學院主樓的一層大廳,有你的照片。」
在聖安斯特,權力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實實在在地展示。
五大財閥繼承人。
巨幅肖像。
真正的規則制定者。
江馳野看著眼前這個特招生。
眼神里有憤怒,有嫌棄,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視。
「所以,你知道我是誰,還敢對我動手?」
「不是的學長。」季桑寧思考了一下,「是你先動手的,我是正當防衛,學校校規里寫的清清楚楚。」
江馳野,「?」
他掏掏耳朵,確定沒聽錯?
「校規?」
「是,根據聖安斯特學生管理條例第三款第七條,當學生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時,有權採取必要的自衛措施,學長剛才突然伸手抓我肩膀,屬於人身威脅,我摔你是正當防衛。」
季桑寧說完,又補充一句,「就算鬧到學生會,也是學長你的責任。」
「......」
空氣安靜了幾秒。
江馳野無語。
這特招生居然敢拿校規壓他?
真是愚蠢。
「所以呢?」江馳野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住她,「意思是連我也要遵守校規?」
在聖安斯特,他就是校規。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什麼狗屁校規,那是為了約束這些底層平民的。
季桑寧抬起頭,隔著厚重的鏡片與他對視。
「可我記得很清楚,校規第一條,總則,聖安斯特皇家學院所有師生,無論出身,地位,家族背景,均需遵守本條例,學長也是師生的一部分。」
江馳野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的。」季桑寧眨眨眼,「我在背校規,學長問,我答。」
江馳野盯著她看了幾秒。
「呵。」
「那你記得校規第三條第九款是什麼嗎?」
「學生在校園內發生衝突,應接受學生會調解,調解無效,提交校董會裁決,而我是學生會代表,也是校董會成員,隨時可以取消你的學籍。」
他說著,伸出手,就去摘她的校牌。
這次,季桑寧沒有躲,反而微仰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下一秒。
江馳野的手停在半空。
燈光恰好從高窗斜斜地照射進來,像舞檯燈光的追光燈,恰到好處的打在少女的小臉上。
厚重的劉海,因為這個仰頭的動作,向兩邊散開。
肌膚白皙,瞳仁清亮,整張臉純淨地如同山澗凝露。
空氣安靜了一瞬。
季桑寧意識到什麼,慌忙低下頭,將剛剛那張驚為天人的精緻小臉再次用厚重劉海遮蓋起來。
江馳野愣在原地,看著那個將自己藏進陰影里的少女,那雙不耐煩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疑惑。
然而疑惑只存在幾秒。
下一秒,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