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桑寧身上。
有人鄙夷，有人嘆息。
事實上。
宿管阿姨不喜歡季桑寧，是大部分特招生都知道的事，否則她們也不敢這麼欺負她，還動不動造謠誹謗。
同為特招生，本應該互相扶持。
但現實是，特招生之間的內鬥比鑽石會的人還要激烈，在她們看來，聖安斯特資源有限，趕走一個人，自己就能多一份機會，再加上宿管阿姨的態度，導致所有人都想踩她一腳。
季桑寧被點名，乖乖站出來。
宿管阿姨上下打量她一眼，「季桑寧，你還說沒有違規使用電器，消防員在你宿舍發現了疑似大功率電器的殘骸，怎麼解釋？」
不少女生悄悄側目，低聲議論。
「我就說嘛，肯定就是她。」
「違規用電，燒了整個宿舍，連累我們所有人。」
「這種人就不該來聖安斯特。」
「趕緊退學。」
季桑寧覺得好笑。
虧她以為降低存在感就可以在聖安斯特平安度日，沒想到還是躲不過。
這已經不單單是排擠。
是栽贓嫁禍。
「我沒有。」少女壓住翻湧的情緒，為自己辯解，「聖安斯特嚴禁私自使用電器，這點我很清楚。」
「那為什麼你的宿舍里會有電器殘骸？」
「我不知道。」
「不知道？難不成電器自己飛進去的？」
「……反正跟我沒關係。」
「季桑寧！」宿管阿姨怒了，把手裡的名冊甩在她身上，「你這是什麼態度？消防員從你宿舍找到證據，你不認錯也就算了，還在這跟我狡辯？你以為聖安斯特是什麼地方？是你撒潑耍賴就能矇混過關的？」
季桑寧低著頭，厚重劉海遮住大半張臉，沒說話。
不是無話可說，是不想說。
認錯，就是承認自己違規用電，不認錯，就是態度惡劣。
反正她說什麼都是狡辯。
旁邊的校領導看到這一幕，也黑了臉，「根據聖安斯特學生管理條例，學生在宿舍內違規使用大功率電器，輕則記過處分，重則取消學籍，如果確認是因為這個引起的火災，還要賠償所有的經濟損失。」
呵呵...
又要取消學籍是吧？
季桑寧無語。
才開學幾天，她就接到三次取消學籍通知。
每一次都說的輕描淡寫，就好像她的命運在這些人眼裡不如一張白紙似的。
身後傳來幾聲低低的笑。
落湯雞女生的目光在季桑寧身上掠過，翻了個白眼，「唉，你說她是不是掃把星，走到哪禍害到哪，嘖嘖嘖，要我說啊，學院早就該把她開除。」
有人接了句，「就是，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現在燒了宿舍，賠死她。」
「賠？」落湯雞女生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個窮鬼，連飯都吃不起，拿什麼賠？要我說，直接送警察局，讓她蹲幾年監獄長長記性。」
話落，又是一陣低笑。
季桑寧攥緊拳頭，強壓下怒火。
不行。
她不能生氣。
這些人故意刺激她，無非是想看她失控，等她露出不服管教的模樣，再把她狠狠踩進泥里。
她才不會這麼傻。
校領導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又看了一眼操場上驚魂不定的特招生們，頭疼的厲害，「這樣吧，在正式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們先搬到教學樓東邊的臨時安置點，學院會儘快安排新的宿舍，也會嚴厲處置違規者。」
說完，帶著手下陸續離開。
「臨時安置點？那裡不是養寵物狗的地方嗎？」有人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可思議。
「啊？這是要我們住狗窩？」
「憑什麼？又不是我們違規，憑什麼讓我們住那種地方？」
幾個特招生憤憤不平，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季桑寧身上，恨不得當場甩她幾巴掌。
季桑寧依舊一副跟我無關的表情。
議論聲越來越多。
落湯雞女生走到季桑寧面前，推了她一把，「說話啊！害得我們住狗窩，連句道歉都沒有？」
季桑寧踉蹌著，後退一步。
女生嘖了一聲，一腳踩在她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也是，有些人連飯都吃不起，哪住過什麼好地方，狗窩對你來說，說不定還是豪宅呢。」
旁邊的人跟著笑起來。
季桑寧皺眉。
「所以呢？你很羨慕？」
落湯雞女生被反問，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在聖安斯特，高年級主動向低年級發難，本就是恃強凌弱，如果贏了，勝之不武，如果輸了，顏面盡失，本以為季桑寧就算不哭，至少也會露出一點害怕的表情，沒想到居然是這幅態度。
「你...」
季桑寧瞥她一眼，「我再說一遍，我沒有。」
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安靜了一秒。
「站住。」
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笑意。
季桑寧沒停。
腳步聲從身後逼近，下一秒，一隻手擋在她面前。
落湯雞女生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擋在她身側，臉上的笑變得有些猙獰，「土包子，我讓你站住，你沒聽見？」
她垂眼，視線觸及她胸前的徽章時，頓了一下。
不是。
季桑寧胸前的徽章怎麼是銀色的？
在聖安斯特，徽章顏色代表等級。
灰色是底層特招生，金色是鑽石會成員，黑色是王座成員，而銀色...只有擁有特殊權利的人才能佩戴。
季桑寧注意到她的視線。
沒想到江馳野這個混世祖還挺靠譜的，知道給她換徽章，就為了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一枚銀色徽章，比任何解釋都管用。
「你...你居然敢偷徽章？」
落湯雞女生思考了幾秒，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跟同伴對視一眼，同伴對她聳了聳肩，面露輕蔑。
「我說呢。」她收回手，語氣莫名帶了點興奮，「一個垃圾窮鬼，怎麼突然就有銀色徽章，肯定是偷的，季桑寧，你膽子夠大的，連徽章都敢偷，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哦？什麼罪？」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狼尾少年站在籃球架下，他單手抄兜，閒適而立，目光漫不經心的落在季桑寧身上。
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