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見狀手中銀刀一橫，冰冷的刀刃直接抵在了自己細嫩的脖頸之上，當即就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娘，若你執意要傷害弟弟，那孩兒今日便以死明志！」
「不……不要！」
這一幕來得實在太突然了。
雨柔瞳孔驟縮，伸出去要抓石昊的手迅速收回。
「毅兒不要，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她看見石毅脖子上的紅痕，嚇得臉色瞬間慘白。
旋即，她轉頭對著一旁的黑影，就是一頓厲聲怒罵：
「沒用的東西！一把刀都拿不住！今日我的毅兒要是傷在這把刀下，我定唯你是問！」
黑影聞聲，當即嚇得渾身一顫。
他連忙對著持刀相脅的石毅躬身哀求。
「少主！你萬萬不可衝動啊！小姐也是為了你好啊！快把刀放下，千萬莫要傷到自己。」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以後可叫小姐怎麼辦啊！有什麼事好好商議呀，絕不可那自己的生命來玩笑啊！」
石毅扭頭看向黑影，一雙澄澈的重瞳中沒有一絲的動容。
反而是看著此間對著自己躬身哀求的黑影，他的心底驟然湧出一片清明。
這裡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尊老愛幼的藍星，而是尊卑有別、殺伐殘酷的修仙世界。
如今他身負重瞳天資，重生歸來，是雨族大小姐之子，也算是雨族半個小主子，外加武王府嫡子。
就單單這兩重身份而言，區區一個寄人籬下的附庸下人，也配對著他的抉擇指點？
於是石毅當即對著黑影就是一頓沉聲冷喝。
「閉嘴。」
「這裡還輪不到你置喙半分。」
「滾出去侯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踏進這裡一步！」
這突然間的冷喝，好似自帶一股不容違抗的壓迫感，讓黑影渾身一僵。
心裡頓時誠惶誠恐了起來。
往日少主雖性子冷淡寡言，但還從未流露過這般懾人的威壓。
今日這是怎麼了？
怎麼跟突然變了人似的，難道是因為這個石昊？
是真的當成弟弟了？
一時間，黑影的思緒有點亂。
石毅是他少主，又身負重瞳，日後註定是一飛沖天的大人物，他實在是不敢違逆。
可他終究是雨柔的心腹，只聽雨柔號令，又不敢擅自退離。
兩難之間，黑影帶著滿臉惶恐，目光遲疑地望向身側的雨柔，等候定奪。
雨柔看著昔日溫順乖巧、對她言聽計從的石毅，突然感覺到心口有點發沉。
但面對遲疑的黑影，雨柔話音冰冷。
「我的毅兒讓你滾出去，你沒聽到嗎？還是覺得我的毅兒沒有資格命令你。」
聽到雨柔這話，黑影再也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連忙對著雨柔深深躬身行禮，隨後又對石毅恭敬俯首後倒退而出。
隨著黑影離去，地下室之中只剩下石昊的哭泣聲飄蕩。
母子二人兩兩相對，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雨柔靜靜佇立原地，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的石毅，心底的陌生不斷加深。
這還是她從小疼到大、事事都依她的毅兒嗎？
某一刻，雨柔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看懂過自己的兒子。
先前的那一聲冷喝，不止喝住了黑影，更是喝進了她的內心深處，讓她為之一驚。
石毅看著面前的母親雨柔，心有點發沉。
自己如今重生成石毅，成為她的兒子，就註定了要承受這個女人已經達到了病態的深沉母愛。
透過融合原來石毅的以往記憶了解，她恨不能將全世界的所有美好都傾注給自己。
身為兒子的角度來講，這母愛有些偉大，所以還不能單一說她不對，只能說這個母愛太過於沉重了。
漸漸地，石毅打破了母子對視的僵局。
「娘！」
他親切的稱呼了一句，然後語氣沉重的說道：
「弟弟還這么小，你怎麼忍心啊！至尊骨的確是天下無雙的至寶，可你就一定認為他會是孩兒所需，不會成為孩兒將來的心魔嗎？」
「再者，娘你為什麼就不能換種角度來看待這件事情嗎？」
「弟弟能和我好，我也疼愛弟弟，弟弟將來的至尊骨衍生出至尊術，我向弟弟請教，想必弟弟也定然不會對我吝嗇。」
「所以……，娘你又何苦……選擇這麼極端的一條路吶？」
雨柔聽完石毅的一番話後，眉頭一瞬驟起，臉上浮出怒色。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几分，全然不認可石毅的評判：
「極端……，毅兒，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為娘。」
「我所做一切，只是想為你爭一份無上機緣，何來極端一說？」
「你口中的請教，聽起來風光坦蕩，可大荒之中的機緣從不會憑空等候。石昊年幼，他能不能守住至尊骨？將來會不會心生變數？一旦大道機緣旁落，誰來彌補你的缺憾？」
「你如今站在此處輕言穩妥，是不曾見過修行路上的萬千兇險。我身為母親，不能拿你的未來賭一場虛無縹緲的情誼。」
雨柔盯著兒子石毅，眸光複雜，既有痛心，又有不肯退讓的倔強：
「你如今只看得見我行事，卻看不見為人母親的憂心。在你眼裡，護住你的大道，反倒成了極端？」
「為娘……真的很痛心！毅兒，你怎麼能這樣看待於我。」
就在這時，一直聽著二人對話的石昊突然止住了啼哭，似乎是懵懂了解了一些。
他聽不懂什麼大道機緣，但卻隱約聽明白了，大娘是想把自己身上的寶骨挖下來給哥哥，而哥哥不要。
止住哭泣的小傢伙從石毅懷中扭過頭來，滿臉淚汪汪的，看著都讓人心疼。
石昊看向雨柔，稚嫩且純真的說道：
「大娘！不要挖昊兒的骨頭好不好，昊兒怕疼！哥哥對昊兒好昊兒心裡明白，就像哥哥說的，以後昊兒的骨頭衍生出東西來，昊兒一定會和分享給哥哥的，而且昊兒向大娘保證，昊兒一定看好自己身上的骨頭，不讓旁人搶走。」
小石昊的話很純粹，完全是純潔的稚子心性。
雨柔聞聲後放低了視線。
她望了望石昊清澈的眼眸，心中的堅持並未因石昊的一番童言而鬆動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