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兒!」
「進鼎!」
雨王輕喝道。
「嗯!」
石毅縱身一躍,直接跳進沸騰的大鼎中,瞬間就被血色斑斕的寶血吞沒。
「哐當!」
隨著石毅進入鼎中,雨王抬手一揮,用鼎蓋封住了鼎。
隨著時間的推移,石毅進入其中已經有一個小時之久。
大鼎嗡嗡震動,持續散發出絢麗奪目的寶光。
隱約間,好似一隻拳頭大小,通體涌動著暗金流霞之色的重明鳥要破頂而出一樣,凶戾的啼鳴聲真切入耳,聽上去尤為真實,聽的雨柔與三位長老心血跌宕。
外加整個鼎身劇烈動盪,看的人心驚膽戰。
見此,雨王出動神力鎮壓,讓鼎身趨於平和的一種狀態。
漸漸地,鼎內溢位來的香氣越來越濃郁,香氣有形,仿若撒下的七彩神輝一般絢麗多彩。
石毅在鼎中沉沉浮浮,他閉著雙目,接受著熬煉。
「噹噹當——」
那隻拳頭大小的暗金色重名鳥變得越發狂暴,身上的流霞色彩像是燃燒起來了一樣,在鼎中瘋狂亂竄,接連撞擊上鼎壁和鼎蓋。
這是重明鳥體內傳承下來的祖傳神性碎片,如今於精血中顯化而出,欲衝破大鼎。
雨柔見之變色,抬手捂住已經驚得色變的臉頰,開始有些擔心的問道:
「父王,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毅兒他會不會發生意外?」
雨王含笑安撫:「柔兒,不要擔心,父王可不會讓自己的寶貝外孫出現什麼損傷,重明鳥已死,這不過是一點點神性在掙扎而已,翻不起大浪。」
就在這時,一旁同樣格外關注鼎中狀況的大長老猛的驚出聲來:「不好,那神性碎片要衝擊毅兒了,毅兒能抗住嗎?」
隨著這一聲,眾人心中一緊,全都看見那鼎中神性重明鳥身上的流霞燃燒的更加猛烈了。
它渾身浴火,煽動著雙翼,啼鳴出凶戾的刺耳叫聲,沖向石毅。
「都冷靜,那只是沒有意識的神性碎片罷了。」
雨王出聲壓下雨柔及三位長老心中的濃烈擔憂。
此時的石毅,仍是沉浮在鼎中一動不動,已經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意境之中,與外界全然隔離。
經過之前一個小時的熬煮,他的血肉早已開始發光,整個人看上去寶相莊嚴。
他在淬鍊那些包裹著自己的精血與古藥精華融合而成的淬體大藥。
將重明鳥精血之中蘊含著的符文煉入自己的血肉,融成霞光,化成神曦,然後重複進行,將所煉符文布滿全身每一處血肉,融成無量霞光,通體化出神曦,滋養已身。
此時,他渾身毛孔舒張,瘋狂吞吐精血,每一滴血都承載著重明鳥遺留的神性符文,在這吞吐間,血肉深處如同盤坐著一個個蟄伏的神明。
鼎內絢麗的霞光翻湧,細碎的光點密密麻麻浮在藥液之間,像是無數神明在低聲吟唱誦經,柔和的光輝鋪滿鼎內每一寸角落。
當那團浴火躁動的重明鳥神性碎片徑直衝至近前時,四散的光點主動迎上,將躁動的神性力量層層淨化拆解,然後順著舒張的毛孔緩緩融進石毅體內。
「這是什麼異象?」
雨柔有些吃驚,但看見這一幕,她緊張的心緒緩和下不少。
「唳唳唳!」
重明鳥掙扎,反抗更加劇烈了。
它連續短促的銳鳴聲層層迸發,聲調凌厲尖銳,震動鼎內藥液翻湧,帶著上古神禽桀驁的凶勁,讓人心顫。
到了最後,暗金色的重明鳥越來越暴躁,撞得大鼎劇烈轟鳴,不斷抖動。
然而就在這時,雨王再度出手。
他抬手掐訣間,整個人散發出寶光,隨之一尊龐然般的金色神像於身後驟然凝聚。
神像莊嚴而巍峨,頭戴古紋冠冕,身披層疊神甲,眉眼肅穆凜然,周身縈繞垂落條條流光神帶,磅礴威壓漫滿整間密室。
隨著雨王輕吟一聲「鎮」,抬手催動法訣,神像隨之揮掌下壓,寬厚沉重的金色大手穩穩復住鼎蓋。
璀璨金光順著鼎身紋路絲絲滲透進鼎內,雄渾力道頃刻鋪開,死死按住躁動翻騰的藥液。
方才肆意衝撞的重明鳥神性碎片瞬間被巨力禁錮,急促的唳鳴驟然受阻,周身燃燒的流霞火光層層黯淡,狂暴的衝擊力被步步消解,最後被瓦解化為零散的神性光點開始順著藥力流轉,乖乖朝著石毅聚攏而去。
大鼎不再抖動,一切終於平靜了下來。
見此,雨柔終於徹底松下一口氣來。
隨之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後問道:「父王,毅兒還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淬鍊?」
雨王皺了皺眉說道:「不好說,淬鍊有快有慢,我們耐心等待就是,這事急不得。」
隨後三天三夜的時間裡,雨柔一直靜守在密室里,未曾合眼。
雨王和三位長老還有族內大事處理,所以他們每天都會抽出一會兒時間過來看一看。
在這三天三夜裡,鼎中一直處於沸騰狀態,不曾乾涸。
石毅沉浮於其中,身體已經從原本的寶相莊嚴轉變為赤紅之色,像是能滴出血來一般。
絢麗的血色藥液在毛孔吞吐間,不斷帶出濁物,反而淬鍊肌里。
這是一個漫長而可怕的過程,這血色藥液可不是簡單之物,其重要成分可是太古凶禽重明鳥的精血。
相當於硬生生闖入體內瘋狂衝擊的烙鐵與絞肉機一般,燙傷血肉,絞碎經脈是常有的事。
石毅對於這等痛苦的煎熬,雖然事前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但當真正體驗才知是何等的痛。
這已經跟硬生生刮骨剔肉沒什麼區別了。
但這整個過程,全被他咬牙挺了過來。
他一動不動,不斷牽引血色藥液淬鍊肉身,雖然劇痛常有,但卻是感覺自己的精神變得越發飽滿。
絢麗的血色藥液入體,每每會衝擊的臟腑裂開,但也隨之會被藥液中的神性物質滋養好,並煥發出一種晶瑩的光澤。
還有骨骼與經脈,也在一次次崩斷的邊緣被修復,而後更加凝實,瑩白而璀璨。
這整整三天三夜,石毅經歷了一次次血肉再生,斷骨重接,這是一場難以想像的淬鍊,不僅淬鍊了肉身,就是精神也被神性力量滋養。
直到第四天清晨來臨時,他睜開了眼睛。
鼎中的神性物質與藥性精華已經被徹底用干,只剩下褪出的體內濁物與無用的少量廢液。
石毅雙目睜開的剎那,兩道幽深莫測的眸光猶如自黑暗中甦醒!
歷經三日三夜太古精血的極致淬鍊,一雙重瞳早已脫胎換骨。
往日裡只是暗藏玄妙的眼眸,此刻徹底褪去青澀,雙瞳疊疊交錯,一瞳深邃如萬古幽淵,一瞳璀璨似鎏金神海,明暗輪轉間虛實相生。
瞳底更像是流淌著源自太古的道韻,澄澈通透,可照虛妄、可鑑萬物,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凜然威儀。
他眸光輕掃,視線穿透渾濁廢液,赫然望見鼎底廢液中央,靜靜懸浮著兩顆拳頭大小的重明鳥神眼!
這是此前雨王投入鼎中的太古神禽重明鳥的眼珠,三日熬煉不曾消融分毫。
兩顆神眼通體剔透如玉,鎏金紋路盤繞交錯,內里雙瞳層層巢狀,即便脫離神禽軀體,依舊熠熠生輝,藏著無盡神威,似沉睡的太古星辰,在污濁廢液中不染一絲塵埃,兀自綻放著幽幽神輝。
然而就在石毅的重瞳目光觸及神眼的一瞬!
兩顆重明鳥眼珠猛地輕輕震顫,表面固化的神性壁壘竟寸寸消融,盡數化作億萬縷細碎璀璨的暗金符光。
剎那間,這暗金符光如百川歸海,驟然騰空而起,穿透渾濁廢液,精準無比地湧入石毅的一雙重瞳之中!
這一刻,異象轟然炸裂!
石毅重瞳之內瞬間掀起滔天神韻,原本黑白分明的重瞳徹底被暗金符光浸染,然後沉澱出一種無上瞳術。
重明貫芒!
這一刻,仿若無盡的太古道韻在瞳孔深處生根發芽,萬千神禽啼鳴的道音在眼底轟鳴迴蕩。
彷佛有一尊無上的太古神禽虛影蟄伏於雙眸之內,睜眼可窺萬古,闔目可鎮千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