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老提醒的是，是我心急了。」雨柔輕聲輕嘆。
一眾太爺、宗老見此皆是微微點頭。
如今石毅修煉到緊要關頭，任何一絲驚擾都可能留下隱患，萬萬大意不得。
庭院之內，隨著漫天神輝盡數斂入軀體，長空異象也隨之徹底平息。
石毅坐在石案前胸膛劇烈起伏，不斷深呼吸，小小的身軀已經很乏力，眉宇間帶著虛脫之象。
他輕輕吐納，平復體內翻騰的氣息，心中暗自覆盤。
說到底，他如今尚且年幼，連搬血境都未曾踏入，肉身本源微薄，體內儲備的神力更是少得可憐，貧瘠到極致。
以他自身原本的那點微薄神力，別說演化完整的重明鳥寶術、凝鍊符文神盤，便是催動一次羽翼騰空、一記瞳光，都難以支撐，連一絲一毫的太古寶術都根本施展不出。
「還好。」
石毅心中暗自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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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全程演練寶術，幾乎全部依託符文牽引天地精氣，借八方靈氣為己用，以天地之力替代自身神力，方才接連施展出羽翼騰空、神禽臨世、道紋鎮殺等神通。
也幸好他肉身經過淬鍊後夠強，勉強可以承受那龐大的天地靈精之氣。
同時渾身血肉浸透重明鳥符文，雙瞳又承載著神禽本源道則，體內符文與天地精氣契合度極高，引氣速度、融氣效率遠超尋常修士，才能行雲流水，圓滿演化全套寶術。
即便如此，接連數次高強度催動完整寶術異象，依舊抽空了他肉身初生的精氣神，讓他難免生出強烈的乏力之感。
「自身根基還是太弱了。」
石毅心底輕嘆，看得無比透徹。
寶術再強、異象再盛，終究是外物神通。
自身境界未起、底蘊不足，便如同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旦脫離天地精氣、或是陷入耗戰，便會瞬間落入劣勢。
今日這番演練，對自己既是圓滿印證收穫，也是一次清醒的警示。
自身不強，哪怕擁有再強的神通，也是白搭！
隨後，石毅他不再多想，就地盤膝落座，雙目輕閉，開始靜心調息。
天地間淡淡的精氣緩緩流淌，源源不斷湧入四肢百骸，滋養消耗過度的肉身。
時光緩緩推移，由白入夜，夜色由深轉淡。
許久過後，石毅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眸中黯淡盡數褪去，精氣神重新充盈飽滿。
一番調息，透支的體力已然復原。
他微微抬手，感受體內自如流轉的重明鳥符文，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淡淡的自得。
重明鳥寶術徹底參悟圓滿，短短數日造就這般蛻變，放眼世間堪稱奇蹟。
只是石毅心中自知冷暖，清楚這份神速絕非單純依靠重瞳天賦。
重明鳥精血淬體、神瞳本源相融，多重千載難逢的機緣疊加，才造就如今的結果。
若是大荒之內其他天驕知曉全部內情，怕是要驚掉一地下巴，難以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契合的修行機緣。
短暫心緒起伏過後，石毅收斂雜念，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石案上的另一枚古樸寶骨上。
這是四太爺贈予，鐫刻青天鵬無上寶術的寶骨。
霞光在寶骨表面隱隱遊走，一道道玄奧道紋靜靜蟄伏。
石毅凝神注視寶骨，已然是準備好了要開啟新一輪的修行……
與此同時，廣袤無垠的帝都之中，昨夜天穹上演的異象，依舊在持續發酵。
一夜過去，流言如同插上羽翼，傳遍大街小巷、各大修行道場、古老世家與王族府邸。
無數修士茶餘飯後，話題都繞不開武王府那名三歲重瞳稚童。
「你們都聽說了嗎？武王府石毅，未滿四歲，已然修成太古神禽寶術！」
「親眼所見！完整神禽法相橫空，還演化出道紋神盤攻防，神通的演化已經可以做到隨心而為！」
「重瞳本就逆天，再配上太古禽道寶術，同輩之中，誰還能與之爭鋒？」
話語四散傳播，很快便傳入了帝都各大族群年輕天驕耳中。
不少自視甚高、聲名在外的神童，聽聞訊息之後心中難平。
他們苦修多年，方才堪堪入門高階寶術，可一個尚且沒有抵達搬血境的稚童，卻擁有如此駭人手段，不少人心中生出爭強之心，想要親自驗證石毅的實力。
「同為大荒天驕，我倒想見識一番，這位重瞳者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單憑傳聞不足為信，擇機向石毅發起挑戰！」
「若是他徒有虛名，所謂重瞳天驕，也不過如此！」
一人開口，諸多心思相近的少年神童紛紛附和。
起初只是零星數人打算登門切磋，可訊息不斷擴散，越來越多的各族天驕全都開始慕名聚集。
不少王族子嗣、秘境走出的奇才陸續匯合，彼此互通訊息，相約一同前往武王府，想要向石毅發起切磋邀約。
不知不覺間，一股龐大的群體悄然成型。
一名又一名各族神童彼此聯結，自發匯聚在一起，悄然形成了一支挑戰者聯盟。
一時間，帝都暗流涌動，無數天驕的目光，皆聚焦向了武王府。
然而身處庭院之內的石毅，對此仍還一無所知。
他靜坐著觀摩寶骨上流轉的玄妙符文。
果不其然，這青天鵬寶術的領悟難度，和藉助同源機緣一蹴而就的重明鳥寶術相比，艱難了百倍千倍！
沒有本源道眼相互呼應，一切都只能依靠自身慢慢推演參悟。
石毅耐下心，耗費整整一日時光，方才將寶骨鐫刻的全部符文一一辨識、並牢牢銘記於心。
「距離四太爺定下的時日，還有兩個月出頭的時日了。」
石毅低聲輕語，心中暗自盤算。
他清楚，重明鳥的速成乃是千載難逢的特例，無法復刻。
而想要徹底吃透青天鵬寶術，只能靠自身的領悟。
究竟能參悟到何等境界，尚且未知，但他不會有半分懈怠。
漸漸地，石毅緩緩合上了雙眼，心神逐步沉入識海。
先前牢牢記下的青天鵬符文自腦海浮現，一道道縱橫交錯，如漫天流光碟旋。
這些符文不同於重明鳥符文與自身本源呼應、天然契合，眼前這些道紋陌生而疏離，沒有同源帶來的共鳴，只能依靠自身耗費心神去一點點剖析、推演。
他調動重瞳之力，於內視之中不斷拆解符文的排布順序，摸索每一道紋路運轉的軌跡，嘗試探尋符文銜接之處蘊藏的奧義。
石毅時而蹙眉沉思，一遍遍模擬符文流轉的路徑；時而引動微弱天地精氣，在體外嘗試勾勒一小段紋路，一旦運轉滯澀便立刻停下，重新覆盤疏漏之處。
參悟之路往往枯燥而緩慢，沒有頓悟時的豁然開朗，唯有日復一日的水磨功夫。
重瞳能夠看穿符文表象，窺見底層道則，卻無法憑空製造同源機緣，所有感悟，都需要他一點一滴的去親手打磨出來。
日復一日，庭院之中時常能見到石毅靜坐的身影。
他除了按時調息滋養肉身，其餘大半光陰，皆沉浸在青天鵬寶術的符文世界裡。
轉眼，半個月悠悠而過。
石毅睜開雙目，兩道淡淡的金光自重瞳中一閃而逝。
經過這半個月不間斷的參悟推演，他已經理清一小半符文的組合方式，能夠勉強勾勒出青天鵬寶術的部分符文，短暫凝聚出羽翼雛形。
他心神一動，體外絲絲縷縷精氣升騰，無數道青色符文自虛空浮現，交織匯聚。
一對幾近朦朧的鵬翼在背後緩緩成型，羽翼舒展，裹挾著一股凌冽的極速道韻，只是虛影飄忽，極其不穩固，僅僅維持數息，符文便自行潰散了。
「還差很遠。」
石毅平靜自語，心中有所判斷。
他如今只能勉強演化出模糊的鵬翼雛形，距離完整演化出青天鵬寶術仍遙遙無期，更不要說施展蘊含極速奧義的完整寶術。
重明鳥依靠先天機緣一蹴而就，青天鵬卻需要穩紮穩打持續苦修。
半個月才有這般進展，算不上迅捷，但在沒有同源道韻加持的前提下，這等領悟速度已然稱得上駭人。
對此，石毅並沒有焦躁，而且重新收斂氣息。
距離約定的期限尚有一個半月多的時間，時間還算充裕。
正當石毅再次閉目沉入參悟之時，武王府的大門前卻顯得異常的嘈雜。
門前突然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孩童，看上去都在四歲到七八歲之間。
他們個個神采飛揚，身上有靈氣縈繞，皆是帝都各族各府的天驕神童。
他們到來後，紛紛高聲叫囂：
「武王府石毅！速速出來與我等一戰！」
「傳聞你重瞳無敵，修成太古寶術，莫要只敢躲在府內閉門不出！」
「我輩天驕同台論道，何必畏縮不出，難道傳聞中的重瞳者只是徒有虛名？」
「我等自各方匯聚而來，組建挑戰者聯盟，只為印證高下，還不現身一戰！」
「若是不敢應戰，那所謂撼動帝都的威名，從今往後便再也不值一提！」
「不要依靠長輩庇護，有本事便走出庭院，與我們公平切磋！」
武王府的護衛見此密密麻麻一群少年天驕聲勢滔天，頓時神色凝重，不敢耽擱分毫，快步向內府狂奔去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