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死寂蔓延。
所有天驕瞳孔微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方才那一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名青紋戰衣少年的戰力遠超之前王騰、金鵬之流,幾乎將石昊逼至絕境。
可最後卻硬生生被這一歲稚童在正面以蠻力一拳震潰!
以絕對的力量碾壓!
這豈不是代表著,眼前這小傢伙的神力遠超五千五百斤?
那麼昨日表現是裝的?是為了扮豬吃老虎?
那才是一個一歲稚童啊!哪來如此大力氣?
這個認知,當即讓一眾神童天驕色變。
場中,石昊抬起稚嫩的小臉,小小的身軀穩穩立在長街中央,迎著上千道目光,奶聲道:
「下一個,誰上場?」
短短四個字,此刻壓得全場天驕心神發顫。
昨日狡黠靈動是他,今日霸道剛猛亦是他!
眾人面面相覷,開始遲疑,無人敢率先踏出佇列。
昨日的接連落敗,尚可自我安慰是對方投機取巧、孩童刁鑽;
可如今正面硬撼都被碾壓,再無任何藉口自欺欺人!
全場陷入漫長僵持,上千自詡大荒神童的天驕,竟被一名一歲幼童壓得不敢出戰。
半晌過後,人群中一名身披鱗甲、出身水系大族的少年咬牙踏出。
他心有不甘,自持肉身凝厚、水系護體符文堅韌,不信自己也會被稚童一拳擊敗!
「我來會你!」
少年一聲冷喝,全速衝出,掌間水波符文流轉,五千餘斤神力灌注雙臂,想要憑藉護體符文硬扛石昊攻勢,再以秘術鎮壓。
可他剛近身的剎那!
石昊眼底精光一閃。
嗡!
隱於體內的金色道紋微微震顫,一絲至尊本源之力悄然加持體魄。
石昊簡簡單單,一拳正面轟出!
砰!!
一聲巨響震徹長街!
水系少年引以為傲的護體符文瞬間崩碎,如水泡沫般潰散無形!
雄渾神力摧枯拉朽般碾壓而過,巨力直接貫穿他的防禦!
「噗!」
少年臉色驟白,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凌空倒飛數丈,重重砸落地面,氣血翻騰,半天爬不起身!
一招!
依舊只是一招!
全場眾人心臟狠狠一抽!
還不等眾人從震撼中回過神,石昊立於場中,再度抬手,奶聲喝道:
「再來!」
這一聲,徹底點燃了壓抑的氣氛,也徹底擊碎了一眾天驕的驕傲。
接連數位部族天驕羞怒交加,忍無可忍,輪番怒衝上場!
有人擅長極速、有人專修硬皮、有人催動初代部族符文、有人身負異獸寶血!
他們各自身懷底牌,自認絕非之前幾人可比。
可結局,從未有過半分改變!
不管何人上場、何種秘術、何等體魄!
石昊統統正面一拳硬撼!
至尊骨淬鍊後的無上肉身,配合悄然復甦的道紋神力,每一拳都厚重如山、霸道無垠!
砰砰砰——!!
轟鳴不絕於耳,長街塵土飛揚!
一位、兩位、三位……
十位、十數位天驕輪番衝鋒!
整整一日時光,一波波挑戰者前赴後繼,卻無一人能在石昊手下撐過第二招!
所有人,盡數一拳擊潰,沒有半分例外!
短短一日,十幾位名震荒域同輩的天驕,全部折戟於此,敗在一名一歲稚童手中!
長街之上,再無喧囂,只剩極致的死寂與徹骨的震撼。
剩餘所有天驕臉色慘白,心神徹底被打崩。
他們再也沒有半分傲氣和輕視。
眼前這小小身影,哪裡是什麼需要投機取巧的幼童?
這分明就是一頭蟄伏甦醒、逆天崛起的蠻荒太古凶獸幼崽!
閣樓石階上,四太爺、五太爺對視一眼,眼底滿是深深震駭,言語晦澀的交流道:
「奇怪,真是奇怪,昊兒今日戰力,竟與昨日判若兩人,這番巨大變化莫非是因為……!」
「我看極有可能!」
雨柔靜靜望著場中那道愈發挺拔的幼小身影,眸光溫柔又震撼,心底那絲疼惜與珍愛,愈發深重。
她清楚知曉,這一切蛻變,皆源自那具潛藏體內、無上無匹的至尊骨!
場中。
夕陽垂落,暮色浸染帝都長街。
整整一日車輪鏖戰,十幾位天驕盡數潰敗。
石昊小胸脯微微起伏,微微喘息,卻依舊穩穩立在府門前,身姿筆直,寸步未退。
他抬眼望向密密麻麻、再無一人敢上前的挑戰者,軟孺的聲音平靜的響起,卻帶著震懾全場的力量:
「我要回家吃飯了,明日陪你們再戰?」
一語落,千人皆寂!
轉眼間便來到了第三日。
石昊老早便來到了府門前。
每每對敵時,他便有感而發的調動體內的符文之力。
戰況九勝零敗,全都是一拳將對方擊潰。
然而就是第十人出場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少年方才尚未滿六歲,然而身軀卻生得異常雄健,身高達到一米五,脊背筆直,遠遠望去,儼然一副半大少年體態,和身邊一眾矮小稚童形成鮮明反差。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戰場,磅礴氣息自體內洶湧升騰,氣血轟鳴,如同大河奔涌,無形壓力席捲四方,令周遭不少天驕下意識向後退開數步。
長街上不少見多識廣之輩見到來人,紛紛失聲交談。
「那是雍古部族穆崢!帝都老牌大族雍古氏的下一代核心傳人!」
「難怪氣勢這般恐怖,傳言不假,穆崢早已衝破桎梏,踏入搬血境!」
譁然聲響此起彼伏。
眾人心中震動無比。
帝都年輕一輩之中,能夠在這般年紀邁入搬血境者寥寥無幾,稱得上一方新銳翹楚。
先前輪番上陣之人,全都停留在積蓄神力階段,與搬血境存在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穆崢立於對面,靜靜凝視石昊,神色淡漠,自帶大族天驕的自持:
「你接連擊潰同輩,聲名一時無兩。我承認你天賦出眾,可你我之間存在境界鴻溝。待會兒交手,你即便敗了,也無需心生氣餒,一歲幼童能走到這一步,足以自傲。」
隨著少年話落,石階之上,雨柔率先蹙眉上前,聲音清冷,帶著幾分不悅與質問。
「你既然已踏入搬血境,便早已超脫尋常孩童爭鋒的範疇。」
「一眾四歲、五歲天驕參戰尚且情有可原,你以搬血修為下場對戰一歲稚童,未免太過失了大族風範!」
「所謂帝都天驕,便是靠著跨境壓人、恃強凌弱來博取名聲的嗎?」
旁邊五太爺亦是微微頷首,面色沉凝:
「不錯。同輩論道,方為切磋。跨境出手,已然落了規矩。你雍古部族乃是帝都老牌大族,該當自持身份才對。」
四太爺目光深邃,靜靜看著場中少年,並未發怒,只是緩緩開口:
「孩子之爭,本是少年意氣。你修為已至搬血,與我武王府昊兒並非一個量級,此戰,本不該發生。」
場中,穆崢聞言不敢有半分倨傲,連忙收斂傲氣。
他身姿端正,對著石階上一眾宗老與雨柔恭敬行禮,姿態謙和有禮。
「諸位前輩見諒,晚輩雍古部族穆崢,有禮了。」
他禮數周全,並無半分驕狂,沉聲解釋:
「晚輩知曉,以搬血之軀,對戰一歲稚童,確實不妥,落了以大欺小的口實。」
「只是兩日以來,我全程旁觀,目睹這位小友以稚弱身軀,橫壓大荒數十天驕,肉身底蘊、戰鬥天資、心性韌勁,舉世罕見。」
「晚輩心中實在好奇,也心生敬佩,絕非恃強辱幼。」
「此戰,晚輩絕不重傷於人,只想單純領略一番此子的極致肉身風采,印證自身修行,點到即止,絕無半分惡意。」
少年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認錯卻不怯懦,既給足了武王府顏面,又保住了自身與雍古大族的氣度。
石階之上,四太爺與五太爺對視一眼,微微沉吟。
片刻後,四太爺輕輕點頭,順勢應允:
「昊兒連日鏖戰,越戰越勇,多一場磨礪,便多一分成長。既然你保證點到即止,那便准許此戰。切記,分寸自持。」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穆崢再度躬身行禮。
隨後他直起身形,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先前的謙和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搬血境天驕的雄渾壓迫!
「小兄弟,請出手吧!」
話音落下,穆崢不再多言,渾身氣血轟然奔騰,近兩萬斤的神力蟄伏周身,靜待石昊來攻。
石昊眼神灼灼,他心裡明白眼前這人遠非之前一眾人可比。
所以小傢伙當即擺開架勢來,調動起體內符文之力,開始蓄力。
然而就在這即將出手的剎那——
轟隆——!!!
武王府深處,寂靜的偏院方向,驟然爆發出一聲震徹整座府邸的驚天轟鳴!
漫天璀璨至極的金色神光轟然翻湧、沖天暴漲!
一縷貫穿天地、刺破雲層的極致金光,猛地從內院拔地而起,直衝九霄蒼穹!
耀眼的金輝瞬間鋪滿整座王府、壓蓋日光,震懾萬千人眼!
這一刻,府門前所有人的動作齊齊僵住!
對戰的石昊、震撼的穆崢、瞠目的上千天驕、石階上所有宗老與雨柔……
所有人都下意識猛地轉頭,望向武王府內院天際!
武王府僻靜閉關偏院!
盤膝靜坐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眸,那雙沉寂三日的重瞳乍然睜開,幽黑深邃,藏盡森羅永珍!
石毅端坐原地,周身無盡青天鵬符文劇烈流轉、聚合、凝練!
三日覆盤打磨,讓他對青天鵬寶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嗡——!
伴隨著道紋轟鳴,漫天金色符光匯聚其身背!
唰!!
一對華麗、璀璨奪目的金色神翼,自他身後赫然凝展而出!
羽翼線條鋒芒畢露,金色道紋流淌不息,裹挾著上古凶禽的至尊威壓!
而後,隨著雙翼舒展,金色神光浩蕩四野!
下一瞬!
石毅的身形驟然沖天而起,展翅飛墜九天!
金色鵬翼劃破長空,身姿飄逸霸道,宛若年少金鵬臨世,自王府內院破空翱翔、橫掠天穹!
外府長街,所有人都徹底看呆!
「那是什麼?!」
「金色神翼!上古鵬族寶術!!難道那石毅又領悟了一門神禽寶術不成!」
「是石毅!!他閉關結束,破關而出了!!」
驚呼聲炸破雲霄,千人譁然,整片帝都長街都徹底沸騰。
府門前,四太爺的眸光難以平靜,他一眼便看出,這正他給與石毅的青天鵬寶術。
沒想到這麼短時間,竟已經修煉到了如此地步,這太過讓人難以置信。
重瞳者,當真是天賦異稟啊!
一旁的雨柔更是喜色外漏,看著騰空而起的石毅,內心的欣喜已經快要壓制不住。
鵬翼舒展於高空,狂風伴隨道紋呼嘯。
石毅立於九天之上,本欲感受剛剛參悟小成的青天鵬寶術,可下方長街此起彼伏的喧囂吶喊不斷飄入耳畔。
他微微側首,循著聲響低頭回望,目光穿透層層樓閣,一眼便望見武王府大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見此,石毅眉頭微微一蹙,心底滿是疑惑。
「母親,四太爺,五太爺,還有一眾宗門,還有弟弟怎都聚集在府門前?還有……那些人為何圍堵住武王府?」
諸多疑問盤旋心間,石毅來不及細細思索。
隨著背後金色天鵬神翼輕輕一振!
呼!
狂風席捲長空,石毅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自高空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