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前的石毅,魔女又氣又急,不甘心就此受制於人。
「截天術!」
她催動無上鎮教神通,眼底神光暴漲。
旋即一縷幽黑的光華自她身軀之內升騰,混沌微光纏繞。
她欲擷取大荒天地游離的一線生機,借天道造化,斬斷身上的玄紋枷鎖。
可小猊布下的鎖鏈攜萬古時空道韻,直接隔斷她與天地之間的氣機牽引,剛剛浮現的漆黑神光頃刻崩散,截天術尚未施展開便已被強行鎮壓。
魔女身軀一顫,心頭巨震。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截天術,便是擷取那遁去的一線生機。
如今竟連截天術都無法破開封鎖,她這才真切意識到,自己已然落入了絕境。
魔女一臉吃驚的看著面前的巴掌大小獸,心中驚覺。
這頭看似渺小的生靈,竟掌控有時空道威,強橫到能夠隔絕天地大道!
自己引以為傲的截天術,連一絲天道契機都引不動。
她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以往無論何等困局,只要施展出截天術,總能從天道之中搏出一線生機。
可今日,對方直接斬斷了她與天地之間的橋樑。縱有通天手段,無大道之力加持,自己便是一頭被拔去利爪的困獸。
對此,石毅早有預料。
不可否認,截天術的確很強大,相比較之下,此刻魔女也比自己強大很多。
但如今魔女也才僅僅列陣境而已,想在一尊踏足仙道領域的生靈面前擷取一線天機,無異於在大能跟前賣弄微末道行。
而後,石毅看著一臉驚容的魔女,淡淡的說道:
「擷取天地精華、天地氣運,納於己身祖脈;可截天機、斷大道鎖鏈,於絕境之中奪一線不滅生機,那一道光,便可化作永恆。」
聽到這句話,魔女更加吃驚了,臉上的驚色簡直濃郁到了極致。
這是截天術最深層的道韻核心,是截天教只有核心嫡系才能參悟的秘辛,從未外泄過半分!
她死死盯著石毅,聲音都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音,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怎知我截天術的根本道理?這是我截天教不傳之秘,那怕是教中之人也鮮有人知曉!」
石毅一臉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莫測高深:
「哼,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多。」
他表面風輕雲淡,心底卻暗自思忖:
果然如此。
原書只寥寥幾筆提及截天術玄妙,卻從未展露完整威能與核心道則。
但擷取天道遁去生機,逆勢奪造化、絕境續永生,這等大道秘術之能,已經遠超絕大多數功法。
一念至此,石毅心中當即生出決斷來。
魔女既然身負完整的截天傳承,今日既然又被自己擒下,便是天賜機緣。
必須想辦法得到完整的截天術奧義才行!
屆時再以原始真解為根基,融合截天大道,他日自己的道途,必將更加圓滿,愈發無敵。
魔女望著眼前深不可測的少年,心頭寒意徹骨。
難道是剛剛自己施展截天術,讓他的重瞳看出了術法本源?
這一刻,魔女深深覺得可怕,難道這就是重瞳天驕該有的天資嗎?
「行了,截天術也該是你最後的底牌了吧!既然如此,那便請吧!」
話音落下,石毅探出手,將魔女從地上拉起,不再多言,轉身朝著石村的方向邁步而行。
不多時,那片熟悉的村落輪廓便映入眼帘,已然回到了石村村口。
途經村頭那座古老祭壇之時,祭台雷擊木上的唯一柳條,紋絲不動,沒有掀起半點波瀾,連一絲道韻都未曾外泄。
小猊的腳步一頓,駐足原地,抬眼望去,心底滿是疑惑。
奇怪,柳神見到他們押著一個外界小丫頭歸來,怎麼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它心頭一閃而過這個念頭,很快便壓下疑慮,快步跟上石毅的腳步,一同踏入了村子深處。
訊息飛快傳開,石子陵、以及村長石雲峰聞訊,急匆匆趕了過來。
二人目光落在被鎖鏈禁錮的魔女身上,皆是面露驚奇,石子陵率先開口,眉頭微蹙,看向石毅沉聲問道:
「毅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為何將一名陌生少女綁回石村?」
周圍幾名石村人也隨之圍上,神色皆帶著幾分不解。
石毅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解釋:
「此女乃是截天教的聖女,我於大荒深處意外與她相遇。我唯恐她離去之後,引來外界大教的目光,萬般無奈之下,方才出手將她擒拿帶回。」
石子陵聞言神色一凜,瞬間便明白了其中利害,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
一旁的石雲峰聞言,臉色也不由得凝重下來,長嘆一聲,蒼老的眼眸之中滿是憂慮:
「不錯,我們石村一直隱於大荒之內,方才得以安安穩穩生活。一旦此地被那些外界無上大教得知,往後石村便再無寧日,禍端恐會接踵而至。」
一眾石村族人聽完這番話,臉上好奇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惕,看向魔女的目光也戒備了幾分。
魔女聽聞幾人一番言語,不由得嗤笑一聲,俏臉上掠過一抹濃濃的輕蔑。
「哼,不過是大荒深處一處荒蕪偏僻、鳥不拉屎的小村落罷了。此地隱於群山萬壑之間,少有人踏足,就算我有心向外散播訊息,又有誰會千里迢迢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你們未免太高看你們這個村了。」
石毅聞言,平靜地看向魔女,緩緩道說:
「高看與否,日後你便知曉。」
「但你身為截天教聖女,親自踏入這片山林,就已經代表截天教的目光落在了大荒。一旦訊息傳回教中,以截天教的勢力,尋到我們石村不過是時間早晚之事。」
「所以我絕不會拿石村所有人的安穩,去賭你日後會不會守口如瓶。」
石子陵在一旁聞言,深以為然,對著魔女沉聲說道:
「毅兒所言不錯。外界大教的手段莫測,縱使大荒遼闊,想要搜尋一方地域,也並非難事。今日放你離去,便是給石村埋下一顆後患無窮的種子。」
村長石雲峰捋了捋鬍鬚,蒼老的目光落在魔女身上,緩緩說道:
「姑娘,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在我們沒有確定你絕不會泄露此地之前,只能暫且委屈你留在石村了。」
魔女聞言,臉色不由得一沉,有些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想短時間內脫身,怕是不可能了。
而後,石毅將之帶到了自己的住處,並將之綁在院中。
魔女被綁縛著,看著石毅的眸子裡透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幽怨,心頭憋著一股被擒的怒火。
石毅端出茶水和大塊的凶獸肉來,坐在院中石桌上開始大塊朵頤。
魔女見之,心念幾番轉動,很快便壓下了胸中戾氣。
硬拼已然行不通,截天術施展不了,一身修為又遭鎖死,硬碰下去只會讓自己越發被動。以柔克剛,或許便能從這重瞳少年身上尋到脫困之機。
於是她眼底的幽怨緩緩散去,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慵懶嫵媚的笑意,有千嬌百媚般的風情開始流轉。
她緩緩啟唇,聲音柔緩悅耳道:
「弟弟將姐姐綁在此處,頂著烈日炎炎,都有些口乾舌燥了呢。」
聞聲後,石毅放下肉食,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抬眸看向她,神色平淡:
「想要喝水,可以。不過天下沒有白得的饋贈。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水便可以給你。」
魔女的眸光微微一轉,輕笑一聲:
「哦?弟弟想問些什麼?」
石毅直言,「截天術。」
魔女聞言,非但沒有慌亂,反倒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可以。只要弟弟肯答應入我截天教,別說是補天術,便是我截天教任何一門神通,你都盡可修行。不止於此,教中還藏有十凶寶術,以及古往今來無數大能遺留下來的無上秘術,寶庫浩瀚,不計其數。只要你願意投身截天教,這一切,盡可歸你所用。」
石毅聞言,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意,「我若是打算加入截天教,當初在武王府之時,我便早已應允,聖女今日又何必再拿此事來與我做交易。給,或是不給,一句話便可。」
魔女臉上嫵媚的笑意淡去幾分,她輕輕蹙起眉頭,「弟弟你連入我截天教都不肯,那又何必再奢求學習截天術的奧義?此乃我鎮教根基,豈可隨意外傳。」
石毅緩緩起身,一步步朝著魔女走近,「我就知道你不肯。」
「但是聖女,你該看清自己眼下的處境。如今你修為被封,身陷石村,又還有什麼資格同我談條件。乖乖交出截天術的修行法門,你便能保全自身,不受半分苦楚。若是執意不肯,那我可保不齊,自己會做出什麼讓你抱憾終生的事情。」
魔女心頭猛地一緊。
她能聽出石毅話語裡絕非虛言恐嚇,眼前這名重瞳少年的心性之果決,自己之前就深有體會,一旦逼急,怕是真不知能做出什麼來。
可截天術乃是截天教至高傳承,萬萬不可交給他人。
看著魔女緊張的樣子,石毅卻出奇的笑了,「聖女不用緊張,剛剛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魔女被石毅突然間的轉變搞得有些不知所以,強擠出一抹笑意迎合,「弟弟如此嚇人家,不緊張才怪!」
石毅淡笑一聲:「方才不過試探一二,我自然不會以脅迫的手段強奪你截天術,畢竟將來的你註定要成為我的道侶。」
魔女聞言,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可道侶二字,卻讓她依舊不敢放鬆警惕,一雙美眸緊緊盯著石毅,猜不透這名少年心底究竟打著什麼算盤。
石毅沉默片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想強取怕是行不通,即便得到了也是手段落了下乘,莫不如平等交換來的實在。
但要與之交換,自己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原始真解了。
於是石毅丟擲籌碼,聲音平緩道:
「那要是,我拿原始真解,來與你交換截天術完整奧義呢?」
轟!
魔女嬌軀劇烈一顫,臉上那一層勉強維持的嫵媚笑意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石毅。
原始真解!
那可是上界大能公認的第一經文,雖流傳於上界,但卻從沒有人能真正掌握,是無上大教都夢寐以求的至高天書。
多少古老道統尋遍萬古歲月,都只窺得少有奧義,未曾得見其真容,萬萬不曾想到,此物竟然落在了眼前這名重瞳少年的手中。
她紅唇微張,語氣滿是震撼,失聲發問:
「你……你手中掌握著原始真解?!」
石毅神色淡然,並未否認,緩緩開口道出原始真解的分量:
「原始真解,映照紀元古戰,推演天地符文字源。它並非尋常術法神通,乃是解讀世間一切秩序符文的鑰匙。補天教的補天術也好,還是你教的截天術也罷,皆逃不開符文大道的根基。」
「你交出完整的截天術修行之法,我便將原始真解借你觀閱。這場交易於你,可是一場莫大機緣。」
魔女的心緒徹底亂了,內心激烈掙扎。
一邊是截天教至高無上的鎮教神通,一邊又是傳說當中的無上天書。
但要是自己一旦得到原始真解,那她今後的道路必將一片光明。
她眸光閃爍,開始權衡這場交易當中的利弊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