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亮著燈，還沒有顧客登門，只有後廚發出叮叮咣咣的聲音。
廳堂里，江晴天坐在長桌邊，挺直了腰杆，儘量讓自己看著像個成熟的買賣人。
林師叔撩開帘子，一打眼就看見了坐姿板正的小豆丁，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你就是宗門新招的那個江晴天？斷奶了嗎？」
「早就斷奶了！我一歲就不吃奶了，我今年都三歲半了！」江晴天皺著眉頭表情認真，「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師叔你嚴肅點！」
「噗嗤。」林師叔沒忍住，笑出了聲，眼看著江晴天鼓起腮幫子，他輕咳了幾聲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好，我不笑了，你說吧，你找我談什麼生意？」
江晴天在進食堂的大門前就跟系統打聽過了。
按照市面價格，低階妖獸肉的價格是十塊下品靈石，中階妖獸肉的價格是一百塊下品靈石。
二師姐給她的鐲子裡，有五百斤低階妖獸肉，三百斤中階妖獸肉，都很新鮮。
雖然她不會料理，但是她可以跟食堂做交易。
江晴天勾起嘴角，揚著下巴：「我有新鮮的妖獸肉，很多很多，你開個價吧。」
「哦？」林師叔見江晴天這得意的小模樣，也跟著不自覺揚起了嘴角，「很多是多少啊？」
「那要看你給多少價格，量大從優。」
「噗嗤。」林師叔沒忍住笑出了聲，等笑夠了之後才繼續說：「看你這麼可愛，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一斤低階妖獸肉是三塊下品靈石，一斤中階妖獸肉是三十塊下品靈石。」
「多少？」江晴天愣住了，「你這個價格怎麼跟市場上差這麼多！」
「呦，還提前去問過價啊？」林師叔來了興致，指尖在桌面輕點，「市場上的價格是賣給客人的，自然是有賺頭，而我們食堂收購食材回來還要經過料理才能賣給宗門弟子，自然還要再壓價的。」
「那也不能這麼便宜吧，一斤低階妖獸肉才三塊下品靈石，食堂一碗豆漿就三塊下品靈石了！」
「食堂選用的豆子、蔬果，都是生長在日照充足、靈氣濃郁的地方，就連施的肥，都是從御獸谷那邊靈獸糞堆出來的肥，哪裡是外頭那些俗物比得了的。」林師叔用拇指彈開酒壺的壺塞，又喝了一大口說，「怎麼樣？這筆生意你做嗎？」
江晴天鼓起腮幫子，有一種小小年紀就遭受資本主義迎面一鐵錘的感覺。
「做，我這有一百斤中階妖獸肉，你除了要給我那些靈石外，還要給我十個饅頭和十個雞蛋。」
「哈哈哈哈，還挺會講價的。」林師叔仰頭大笑，笑出了眼淚，「行吧，看你第一次來跟我做生意就給你行個方便，以後常來啊。」
江晴天在心裡想著，等沐休她跟師兄師姐一起下山去，她一定要好好問問外頭的掌柜是怎麼收妖獸肉的。
要是比食堂收的高，她就把所有的妖獸肉都賣給外頭去。
林師叔那雙被酒氣熏紅了的眼睛精準地將江晴天所有的小表情盡收眼底，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市儈而老練的笑容。
想賣到外頭去？那就得看她的手速和運氣了。
當然，即便真的賣出去了，價格也不會讓她如願就是了。
山下頭的奸商，可是最會看人下菜碟的了。
「真是的。」江晴天一邊氣鼓鼓地咬著饅頭，一邊往萬劍林的方向走去，「這個林師叔就是個奸商，壓價壓得太狠了。」
一百斤中階妖獸肉誒，只賣了三十塊中品靈石。
到了三師兄的洞府，江晴天瞧見游四方又在揮劍了。
「小師妹？」三師兄看見江晴天也很意外，「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做噩夢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三師兄，我沒事。」江晴天將兩個饅頭一個雞蛋遞給了游四方，「我去食堂吃早餐了，給你帶了饅頭和雞蛋。」
「不用不用，這個你吃吧，我早就習慣吃辟穀丹了。」游四方連連擺手。
「可三師兄對我好，我也想對三師兄好。」江晴天舉著饅頭和雞蛋，歪著小腦袋，「不行嗎？」
游四方心裡軟乎乎地化成了一灘水，他咬了一口饅頭，感覺這饅頭比他前半輩子吃的加起來都要甜。
「這就是有小師妹的感覺嗎？太幸福了吧！」
從三師兄那裡離開，江晴天又送了饅頭和雞蛋去給溫炎。
「二師姐，這個是用鐲子裡的妖獸肉跟食堂換靈石，要的饅頭和雞蛋。」江晴天害羞地笑了笑，「二師姐，你吃。」
「我家小師妹是經商天才嘛！」溫炎開心地笑彎了眼睛，揉著江晴天的頭像是在擼貓一般，聲音也忍不住夾了起來，「到底是誰這麼幸運有這麼可愛的小師妹啊？原來是我呀！」
吃了饅頭和雞蛋，溫炎又重新給江晴天梳了一下頭上的小揪揪。
「二師姐，我要去宗主那裡上課了。」江晴天記得今天的課表，上午是去宗主那裡，下午要去煉器閣。
「行，去吧，路上小心啊。」溫炎看著江晴天的背影，心裡一萬個捨不得，「能學進去就學，學不進去多吃點，宗主那邊肯定有好吃的！」
江晴天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到了萬劍林門口，一抬頭就看見了來接自己的人：「蒼梧師兄！」
「晴天小師妹，」蒼梧笑著說，「宗主怕你不認路，讓我來接你。」
「謝謝蒼梧師兄。」江晴天抱拳作揖鞠了一躬，便由蒼梧帶著飛去了宗主那邊。
上午的課程，主要講述了修仙界的歷史和三界格局。
江晴天在心裡想著，這麼重要的敵情分析她可得聽仔細點。
「修士修煉，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期，在渡劫之後飛升仙界，越往後越難。」
在課程的最後，宗主帶著江晴天來到測靈石前頭。
「不同靈根的修士有不同的修煉法門，上次因為你師父搗亂，也沒來得及給你測一下靈根。」
江晴天早就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天，她的腦海里迴響起蘇玉婉在大典上跟她說過的話。
魔界的靈根渾濁，仙門的靈根純粹。
江晴天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上前，顫顫巍巍地將掌心貼在了測靈石上，同時在心裡默默祈禱。
「千萬不要被發現，千萬不要渾濁，純粹，要純粹的……」
江晴天還沒祈禱完，就被一道沖天的白光晃了眼睛。
這……這白光也太純粹了吧！
與此同時，整個宗門的人都瞧見了這道沖天白光。
「天、天靈根！」各大長老不敢置信地望著那道白光，「居然是天靈根！」
食堂外頭，林師叔看向那道白光，半醒半醉的眼睛眯起：「嗯？也沒聽說宗門的人提起這一次招到了一個天靈根啊？」
天機閣的千雪眉頭緊鎖，看來，宗主一會兒又要召集長老們開會了。
與此同時，被沖天白光晃了眼睛的江晴天踉蹌後退了兩步，一臉緊張地看向了宗主，腦子裡也開始不斷演練各種死法。
她的顏色好像跟大典上測靈的人都不一樣，她、她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宗主將興奮到顫抖的手背在了身後，用盡了力氣才沒讓自己笑出聲：「還、還不錯，繼續努力，上午的課程就到這裡吧。」
聽見這話，江晴天如蒙大赦。
太好了，沒有被測出她魔界公主的身份，又能在仙門苟下去，為征戰三界而奮鬥了。
真棒！
轉過身的宗主嘴角抽搐，笑意難壓，心裡樂開了花。
天靈根！還是極品天靈根！
修仙界有救了，三界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