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地獄裡的無影燈切斷了能源供應。
大廳陷入黑暗。
緊接著,穹頂和牆壁的應急燈亮起紅光。
紅光照在白瓷磚上。
防空警報聲順著通風管道倒灌進來。
高頻聲波在環形大廳里激盪,震得培養柱表面盪開波紋。
警報聲中,大廳外圍傳來金屬碰撞的巨響。
肖幕轉過頭。
來時的隔離門上方,防爆閘門砸落。
門板與滑軌摩擦,刮掉一層鐵皮,爆出火花。
閘門砸在白瓷磚上。
金屬地基跟著震顫。
白瓷磚碎裂,裂紋向四周蔓延。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撞擊聲接連響起。
退路、通風口、物資輸送通道全被鎖死。
合金牆壁咬在門框裡,隔絕了氣流。
季晚靠在操作台邊緣,右手攥住沾血的扳手。
她盯著封死的閘門,咬破了下唇。
「出路全死了。」
季晚嗓音沙啞。
肖幕沒有看她。
他左手反握著骨刀,右手插在口袋裡,按住玉盤碎片。
牆壁上,數百個艙門向外彈開。
高壓氣閥發出排氣聲。
休眠氣體從艙門內部噴涌而出。
大廳里的溫度直線下降,水分被冷凍,化作白色冰霧貼著地面翻滾。
地面的鞋印結出白霜。
白霧順著褲管向上攀爬。
季晚打了個寒顫。
她斷骨處的血液被凍結成硬塊,呼吸帶來刺痛。
白霧瀰漫中,數百個原本靜止在培養柱和休眠艙里的軀體開始抽搐。
插在他們身上的輸液管線根根崩斷。
金屬介面發生形變,黃銅卡扣被扯碎。
營養液和鎮靜劑從管口噴射出來,灑在瓷磚上。
距離兩人最近的一個培養柱碎裂。
防彈玻璃在撞擊下化作碎片,向四周飛濺。
綠色的溶液傾瀉而下,沖刷著地面的白霜。
數百隻改造人從培養柱中跨了出來。
它們掙脫了拘束,仰起頭狂吼。
吼聲蓋過了警報,在紅光下迴蕩。
沖在最前面的改造人,右臂被一把電鋸取代。
齒輪鑲嵌在肩關節的骨骼里,縫合處的皮肉潰爛,長滿了肉瘤。
齒輪高速旋轉,發出切割聲。
機油混合著血液順著鋸齒飛濺,甩在瓷磚上。
它每走一步,就在瓷磚上砸出一個坑洞。
左側的改造人,下頜骨被拆除,換上了金屬噴吐閥。
酸液順著閥門邊緣滴落。
酸液砸在瓷磚上,腐蝕出焦黑的坑洞,冒出白煙。
怪物的眼眸中只有電子紅光。
紅光在白霧中掃視,鎖定著熱量變化。
接收到捕獲指令後,改造人出現了停頓。
緊接著,它們壓低重心,四肢著地,背部肌肉隆起,迅速分散開來。
軀體鑽進了大廳後方的實驗室走廊。
腳步聲、電鋸的轟鳴聲、酸液滴落的腐蝕聲在通道里交織。
它們正在進行搜尋。
肖幕的偏頭痛席捲了神經。
太陽穴里的血管狂跳,伴隨著刺痛。
海水咸腥味從胃部直衝咽喉。
他口袋裡的玉盤碎片散發著熱量,貼著他的掌心。
走廊里,嘶吼聲此起彼伏,向著大廳中央逼近。
機械足跡踩踏地磚的震動,順著腳底板竄上脊背。
「管好你的呼吸。」
肖幕盯著前方的白霧說。
他左手五指收緊。
獸骨紋路硌進掌心的老繭里,發出咯吱的悶響。
右臂的皮膚隆起,皮下的血管扭動。
肖幕壓低重心,靴子踩在結霜的白瓷磚上。
骨刀的刀鋒斜指著地面,刀刃上倒映著頭頂的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