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持續下降。
白霧貼著瓷磚翻滾,兩人的軍靴結了冰。
肖幕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胃裡的海水往上涌。
他口袋裡的玉盤碎片發著燙,隔著帆布燙到了他的手。
視網膜上跳動著紅色的能量源。
機械踩踏地磚的震動傳來。
三隊改造人正從三個方向逼近。
電鋸的轟鳴、酸液腐蝕地磚的嘶嘶聲在通道里迴蕩。
包圍圈正在收緊。
季晚拖著斷裂的左臂,撲向通道邊緣的電子門。
白霜掛在她的眉毛和髮絲上。
左臂斷骨處的粗布條凍成了血塊,一動就疼。她咬破了嘴唇。
她用右手攥住扳手,用手柄砸向控制面板。
砰!
砰!
砰!
控制面板的玻璃裂開了。
季晚手背青筋凸起,鮮血順著扳手柄流下來,滴在瓷磚上。
「快開……給我開!」
季晚喘著氣。
她扔下扳手,用手指摳住面板邊緣,試圖扯出線路。
指甲翻卷,指尖流著血。
只要接通備用電源,他們就能利用排氣管道逃離。
她不能死。
弟弟被肢解縫合的血債還沒算。
肖幕站在白霧中看著季晚。
他看向季晚垂落的左臂和慘白的臉。
以季晚現在的狀態,一隻低階改造人就能殺了她。
在這裡,帶著一個重傷的人,就是帶著一具屍體。
肖幕反握骨刀,大步走過去。軍靴踩碎了冰層。
他走到季晚身後,右手探出,攥住季晚手裡的扳手。
季晚轉過頭,看向肖幕。
肖幕卡住扳手的金屬柄。
他右臂的角質層散發著高溫,蒸發了冰霧。
他盯著季晚的眼睛,面無表情。
肖幕手腕翻轉,奪下扳手。
噹啷。
扳手被他扔在地上,砸在瓷磚上。
「你在幹什麼?」
季晚喘著粗氣。
肖幕看著她。
「別白費力氣了。」
肖幕聲音沙啞,「你那些把戲,在這裡就是一個笑話。」
季晚瞪大眼睛。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肖幕向前一步,右臂擦過季晚的肩膀,「一條斷裂的胳膊,一堆破爛工具。你連傷口都捂不住,還妄想撬開防禦門?」
「我能接通線路!只要給我兩分鐘!」
季晚咬著牙,右手攥成拳。
「兩分鐘?」
肖幕笑了笑,「改造人只需要三十秒就能把你的內臟掏出來,跟著你,只會拖慢我的速度,你沒有利用價值了。」
季晚愣在原地。
季晚眼眶充血,剛想開口。
肖幕沒有等她說話。
他右手探出,揪住季晚的衣領。
帆布料勒緊了季晚的脖頸。
肖幕單手將季晚從地上提了起來。
「放開我!」
季晚雙腳離地,右手捶打肖幕的手臂。
肖幕轉身,將季晚拖向通道角落。
軍靴踩在瓷磚上。
季晚的鞋底在地上拖拽,刮開一層冰霜。
角落裡有一個金屬格柵,是廢棄通風口。
季晚砸門時,肖幕扯斷了格柵邊緣的鉚釘。
肖幕走到通風口前,左手握著骨刀,右手揪著季晚的衣領,將她推向牆壁。
季晚的後背撞在金屬牆面上,發出一聲悶哼。
斷骨處的痛讓她眼前發黑。
沒等她緩過氣,肖幕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塞進通風管道。
季晚在空間裡蜷縮,斷臂撞到管壁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她抬起頭,盯著外面的肖幕。
肖幕彎腰撿起金屬格柵。
他將格柵扣在通風口上,抬腳踹在格柵邊緣。
砰!
金屬卡扣楔入牆壁縫隙,緊緊卡合。
「想活命就別出聲。」
肖幕丟下這句話。
季晚雙手扒著格柵。
金屬的低溫刺痛了她的手指。
眼淚混著灰塵和血跡,滴在鐵皮上。
她隔著縫隙,看著外面的男人。
肖幕站在紅光下。
他右臂的角質層向上蔓延,血管在皮下扭動。
他低下頭,目光穿過縫隙看了季晚一眼。
肖幕移開視線,直起脊背。
他將右手從口袋抽出,握緊拳頭。
左手收攏,骨刀的紋路硌進老繭里,發出摩擦聲。
防空警報聲在大廳里迴蕩。
機械足跡的震動已經逼近到了十米之外。
酸液滴落的腐蝕聲清晰可聞。
肖幕轉過身,背對通風口。
他邁開腿,靴子踩碎冰霜,沖入通道,迎著改造人最密集的走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