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機甲頭部的球形裝置裂口處,探針內部的黃銅齒輪咬合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高壓蒸汽順著導管注入探針底座,將其前端的幽藍光芒推向極致。
「嗡——」
高頻的聲波直接穿透空氣,在密閉的青石空間裡來回激盪。
一圈淡藍色蒸汽波紋從探針尖端扇形擴散,跨越十幾米距離,將跪地的肖幕籠罩。
波紋接觸青石板時,石板表面的縫隙里結出一層冰霜。
季晚距離肖幕不到一米,她剛想伸手去拽肖幕的胳膊,藍色的波紋撞在她的胸口。
她被巨力掀飛,後背砸在石牆上,喉嚨里嘔出一口帶血的酸水。
強效蒸汽催眠儀開始超載運轉。
機甲駕駛艙內,白醫死死握住兩根操縱杆。
他僅存的半張人臉上,肌肉堆擠在一起。
「敞開你的大腦!把那三百年的秘密,把進化的鑰匙,全都交出來!」
白醫對著擴音器咆哮,聲音夾雜著電流雜音。
精神觸手順著蒸汽波紋,撕開肖幕的表皮防禦,刺入他的大腦皮層。
這是腦神經入侵。
白醫要抹除肖幕的自我意識,將關於玉盤、隕石、紅毛瘟疫的記憶剝離,在這個軀殼裡植入服從指令。
藍光在肖幕的頭頂匯聚成一個漏斗狀的光旋。
肖幕的身體在波紋中繃緊。
他脊背上剛剛癒合的血洞再次崩裂,黑血順著脊椎骨流淌,滴落在結霜的青石板上。
肖幕十指摳住石板縫隙。
他大口喘息,呼吸帶著血沫。
額頭青筋暴突蠕動。
他的眉頭扭曲在一起,牙齒咬碎了嘴唇,血水順著下巴滴落。
在他的意識深處,白醫的精神觸手正切割著他的記憶防線。
第九區的煤灰、走私列車上的廝殺、季晚的怒吼,這些屬於肖幕身份的錨點,正被精神觸手剝離。
白醫的機械義眼在駕駛艙內轉動,光圈放大。
他感知到精神觸手突破了肖幕的表層意識,觸及記憶中樞。
只要摧毀那裡,這個引發明末大災變的神明,就會淪為他白醫的提線木偶。
就在精神觸手即將刺入意識核心時。
密室里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嗡鳴聲消失了。
機甲背後的蒸汽鍋爐聲消失了。
就連季晚粗重的喘息聲,也在這一刻被剝奪。
四周安靜下來。
肖幕低垂的頭顱定住,緊閉的左眼睜開。
退去的紅光再次填滿左眼眶,滿是居高臨下的漠視。
白醫的精神觸手沒遇到抵抗。
它迎面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由三百年的血海、明朝百姓的哀嚎、扭曲時空法則的輻射能量鑄就的銅牆鐵壁。
隱藏在肖幕靈魂深處,完整玉盤跨越三百年時空積壓的威壓,在受到外部精神入侵時被啟用。
三塊嵌在肖幕心臟里的玉盤碎片同時爆發出白光。
白光穿透了他的胸膛,與左眼的紅光交織在一起。
這是玉盤作為高維時空編譯器,對低等生物試圖篡改其宿主程式的本能碾壓。
毀滅能量順著白醫建立的精神連結,反向倒灌而回。
那是一張深淵巨口,吞噬了白醫所有的探測觸手。
駕駛艙內。
白醫臉上的表情凝固。
他那隻鑲嵌齒輪的機械義眼停止轉動,內部的黃銅零件在超載能量衝擊下發出咔咔聲,隨後冒出黑煙。
他僅存的半張人臉扭曲起來。
他感覺大腦不再屬於自己。
反向灌入的威壓帶著海水咸腥味和血肉腐爛味,衝垮了他的理智防線。
他的腦殼脹痛欲裂。
膨脹感讓他的眼球向外凸出,幾乎要掉出眼眶。
「不——!」
慘叫聲透過機甲的擴音器傳出。
這聲音失去了人類的頻率,猶如野獸臨死前的哀鳴。
白醫鬆開兩根操縱杆。
他雙手抱住腦袋。
黑血從他的鼻孔里噴出,濺在駕駛艙的半透明玻璃上。
他的右眼眶裡,變異眼球在顱內壓下爆裂,血水混著渾濁液體流滿臉頰。
雙耳鼓膜破裂,鮮血順著耳道滴落在肩膀上。
「砰!」
催眠儀的控制面板承受不住精神能量的逆向衝擊,整塊鋼化玻璃爆裂。
細碎的玻璃渣夾雜著電火花,扎進白醫的臉頰和胸膛。
他經過一區最高科技改造的精神防線,在玉盤的威壓面前崩潰。
白醫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癱倒在駕駛艙座椅上。
四肢扭曲向下耷拉著,半張臉浸泡在控制台的血泊中,喉嚨里發出咯咯聲,身體伴隨著漏電火花在座椅上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