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敬!!」
內觀眼催動體內先天一炁流動,李默童雙足腳下生風,如同踏上一朵洶湧的海浪,輕踏幾步便已經飄到玄敬面前。
一記直拳朝玄敬面門直衝而去。看似還有幾寸的距離,但玄敬可以感受到,一道兇猛的炁如長槍,自拳頭之中直刺而出!
嚓!
玄敬側身閃過,李默童的炁槍貫通火幕、在火光之中拓開一個醒目的洞。
一擊落空,但李默童沒有停手。他右手一拉,火星飛舞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自火幕的另一邊被李默童用炁拉了過來。
陳遠落在李默童懷中,滿是血污和污漬的臉上仍舊是那般茫然。
「李四!接好!」
「道長,你也接好!」
雙方互相拋出懷中之物,陳遠和四把長劍在空中交錯而過。
李四抱過陳遠,上下一打量,便看到陳遠手裡死死攥著的那漆黑牌子。瞬間,他臉色一變。
「你這倒霉娃娃……怎麼誰給你什麼都接!」
他想用力把那塊牌子從陳遠手裡奪過來,可意識模糊的陳遠宛如一座雕像,肌肉僵硬,手指動不了半分。
「你就是拿出來又有甚麼用?塞進去的那一刻,我便用義眼錄製好了。」
玄敬嘴角冷翹,右眼眼瞳亮起淡藍的光。下個瞬間,一道寒光映入那瞳孔。
鏘!
長劍出鞘,李默童持劍劈來。劍勢犀利迅猛,玄敬終究是近身經驗不足,就算憑藉反應速度勉強避開,肩膀之上仍是多出了一道細長的劍傷。
「嘶……給我滾!」
鮮血濡縷,玄敬再也保持不住原本淡然的神情。他背後的靈根閃亮,銀白的飛劍自坑中拔地而起、直衝李默童而去!
依照上次的方法,李默童將先天一炁化作手臂,控制住空中的飛劍。
「玄敬,你可真是個受信任的好師弟啊?玄清師兄竟把他那本命法寶都託付給你了?」
李默童冷笑一聲。
「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現在在哪享福呢?」
「還好意思嫁禍,玄童!師兄就是受了你那一劍、傷重不治才飲恨九泉!我玄敬今日便要清理門戶,連帶替師兄報這血海深仇!」
說罷,玄敬掏出一枚紫丸,吞入腹中。
剎那間,他背後靈根光芒大盛。李默童也頓覺空中的刻辰劍勢愈加強烈、難以控制。
眼見如此,李默童索性拋開刻辰、翻身回到那地上所剩的那三把劍旁。
噌!他又抽出一把長劍,雙劍在手,交相輝映。
身影如雲流轉動,劍光似流星颯踏,兩把長劍被李默童舞得風吹不進、水潑不透。火星迸發數次,那刻辰數次被劍刃彈開,不得分毫寸進。
抓住某個瞬間,李默童雙劍同時刺出、一左一右,如兩道枷鎖,架住了空中的刻辰。
「敵不過便裝個翩翩君子下陰刀,敵得過便成個莽撞強人耍明劍,玄敬,你這性子還真是半分不變!」
雙劍擺盪,刻辰似一枚炮彈被李默童擲出,卻在離玄敬面門不過半寸的距離顫抖著戛然而止。
再看玄敬,那原本白淨的麵皮此刻興奮潮紅,額角青筋乍現,後脊的靈根青光之中有幾絲血紅暗藏其中、甚至整根機髓都在不住顫抖。
「玄童師兄說笑了。若不騙不偷不搶,似你這般做個師傅的老實愛徒,天下又有甚麼機緣能留給我種塵泥爛戶?論資排輩,早就被瓜分乾淨了!」
刻辰劍鋒調轉,似是和現任主人一樣氣血上頭,劍身嗡鳴,如惡虎暗吟。
「師兄,你若識相,便交出那洗骨伐髓的機緣,留你一命、後半生當個安生百姓,又有何妨?」
「機緣?原來你還惦記著道爺的所謂機緣?」
李默童不由冷笑,手中長劍攥得更緊。
「道觀中有陣法運行,便是機緣?道爺我脫胎換骨,便是機緣?」
「你為了自己腦中這子虛縹緲的機緣,害了同門,傷了無辜,你曉得麼!」
「古來儘是能者得之、無能者失之!輸家無本,贏家通吃,便是不為別的,世間真理也該這般運行!」
「……好一個輸家無本,贏家通吃。」
右手長劍緩緩抬起,明晃晃的劍尖直指著玄敬的鼻尖。
「道爺我自從被逐出師門,便沒想過會說這句話……但是。」
李默童左手反握長劍,拿劍柄推了推有些滑落的黑色墨鏡。
「師傅,徒兒今日便幫你清理門戶了。」
「玄童,你找死!」
碰!
劍似離弦,帶著嗡鳴直衝李默童面門而去!
帶著墨鏡的道人腳步運轉,雙劍運作,面前交織的劍光仍舊將刻辰的進攻一次次地擋拆。
可目光之餘,李默童卻窺見不遠處的玄敬正對著卦盤輕聲吟誦。
「臥槽,忘了這小子本命是術字輩的!」
李默童連忙邁步逼近玄敬,但刻辰的襲擾愈加迅速頻繁,他一時竟寸步難行。
不一時,那卦盤上的「離」字便開始燃起火光。
「離字,高祖赤決,去!」
卦盤樹立,一條綿長的火蛇自那「兌」字中躥出,狂舞著撲向李默童。
李默童見狀,慌忙偏轉腳步,旋身躲避,只有衣角被烈焰撩得漆黑。
可轉眼間,火蛇便似條長鞭,照著腰身橫掃而來。見此攻勢,剛剛才站穩腳步的李默童只能一個鷂子翻身、自火蛇上空翻身而過。
和他一同在火蛇上空盤旋的,是那把飛劍刻辰。
火焰擦上劍身,一瞬間為劍刃套上熾熱的外殼。燃燒的長劍帶著火光劍芒,斬向李默童的咽喉!
噌!
雙劍交叉擋住這一擊,可熾熱的飛劍劍身很快便讓李默童的兩把平凡鐵劍發燙髮熱。這熱量甚至傳到了李默童手上,他險些握不住手中的長劍。
「他無量天尊的,飛劍不燙手就是好啊!」
李默童慌忙後退,眼下情景他一時有些難以招架。
卦盤術法,飛劍御行,在丹藥的輔助之下玄敬將這二者玩配合自如,只有一對劍的李默童實在難以匹敵。
……不對,好像不只有一對?
李默童回身看向地上兩把多出的長劍。
「師兄,以不入序的肉身硬戰我這序九,你已是人中龍鳳,又何苦追求更多呢?安心上路不好麼!」
火蛇與炎劍交叉而來,從兩個方向形成鉗死李默童的殺招。
而道人不加躲避,他只是均勻調息,隨後用內觀眼調動起體內的先天一炁。
兩道炁形成兩條無形的手臂,向後握住地面上的另外兩把長劍。
鏘!
雙臂揮劍前斬、盪開刻辰的同時,兩條炁臂被一同甩動,連帶著兩把利劍脫鞘而出!
寒光乍現,眨眼之間,兩把已經刺向了玄敬的卦盤!
噌!
「我……我的本命法器!」
兩道劍尖正中卦盤!那卦盤究竟不是凡俗器物,經這一下倒是沒什麼明顯受損,只是其上的「離」字明明滅滅,火蛇也隨之飄然散去。
那兩柄被彈飛到空中的長劍被李默童用炁接住,寒光交映之後,就如兩道羽翼飄在李默童身旁兩側。
手持雙劍,身飄雙劍,道人推了推臉上的墨鏡,擺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笑容:
「會飛的劍就算飛劍,扔飛出去的怎麼不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