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時安雖然不是頭回見到小聰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每次見都驚為天人,眼裡滿是讚嘆。
「小糰子,你這記憶力真是造物者的奇蹟。」
「她每次寫的時候都笑得很詭異,我覺得有陰謀就記下來了——二哥,我姐這段時間很奇怪。」小聰想了下,把陳黛黛這段時間的反常告訴他。
「她病了一場,醒來後就總是說胡話,可她說的事都會發生,我來找你,她讓我別去駐地直接來醫院,你果然出事了。」
容時安蹙眉,他不信怪力亂神,聽到這些第一反應就是陳黛黛裝神弄鬼。
他受傷不是什麼機密,漁民都知道,陳黛黛知道也不奇怪,以此恐嚇小糰子,達到她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有囑咐你做什麼事嗎?」容時安問。
「她讓我管你要4000塊錢。」
容時安露出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那女人別有用心,原來是想騙小糰子的錢。
「她真的挺邪門的,她說王嬸兒的兒子會淹死,結果隔天真的淹死了——你還是看看這紙上寫了什麼吧。」
聽到還出了人命,容時安的表情嚴肅起來。
難道陳黛黛為了騙錢還牽扯到了人命?看來他是有必要讓糰子老家的警察調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淹死的還是陳黛黛弄死的。
但小糰子膽兒小,他不能說出來嚇她,只能壓下心底的盤算,按著她說的,仔細看起紙條。
「第一行寫的是經商後發財,她語法有點問題。」
第一行是第一個容,經商後發財,那應該不是二哥,小聰示意他繼續看。
第二行Wound infection dead——」容時安頓了頓,「她應該想說,傷口感染,死了。」
小聰面色慘白,捂著嘴,瞬間感到了窒息的壓迫。
傷口感染!!!
二哥!!!
一定是這個!!!
暈眩感襲來,小聰趕緊咬了下唇,用痛感換回理智。
「還,還有一行,寫的啥?」小聰忍著心慌問。
「最後一行,小賤種以後會做大官,但她不能讓她出生——陳黛黛是得了什麼精神疾病嗎?胡說八道什麼呢?」容時安覺得這三行前言不搭後語,但他能感受到小聰情緒變化。
她看起來很恐懼的樣子。
「這說的都是誰?她用這個嚇唬你了?」容時安問,除了第一行,後面寫的都挺瘮人的。
小聰顧不上回答,她還在想這三個容帶來的預言。
第一個不知道是誰,容大哥走仕途,容老三還在念大學,容家其他幾房她不熟,應該不重要。
第二個是二哥......
至於這第三個容,聽起來似乎還是個沒出生的孩子——該不會是大嫂肚子裡剛懷的寶寶吧?
「二哥,你提醒大哥,不要讓我姐靠近大嫂,她想讓大嫂流產!」
「這種胡言亂語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容時安本想說,沒必要信,但見她一副焦急的表情,話到嘴邊又成了,「好,我會告訴大哥。」
大哥住在省直機關大院,陳黛黛想找大嫂根本不可能,但他不想小糰子擔心。
容時安眼皮發沉,剛吃下的藥開始發揮藥效了,困意席捲,趁著還清醒趕緊囑咐幾句。
「醫院有小王和媽,你回招待所休息,等會小王回來讓他送你,別亂跑......」
話音未落,人已睡去。
小聰淚流滿面,嘴裡喃喃。
「我不跑,天王老子來我都不跑。」
他有難,她怎能走!
她決不能讓陳黛黛的烏鴉嘴成真!
小聰看著他的睡顏,想著從見面到現在的點點滴滴,慌亂無主的心一點點沉靜下來。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姐姐的烏鴉嘴百發百中是什麼原理,但只要避免二哥傷口感染,是不是就能熬過這一劫?
小聰把有生以來所有受傷的經歷都回憶一遍,卻發現她的經歷幫不到二哥。
小時候,母親用藤條抽她,她受傷後不敢回家,一個人躲在外面,血流不止就往傷口上撒把土面,血就會止住。
長大後,母親不用藤條抽了,但上來那個勁兒手頭有什麼就用什麼砸她,有次被砸破頭,血流了滿臉,去廠衛生院,醫生說她傷口太大得縫合,她沒錢,只擦了點紫藥水,額角現在還有個疤。
二哥的傷醫生處理得很好,縫了針,又吊了水,比她當年的土面和紫藥水更好,為什麼會感染呢。
她不懂醫學上的事,得找個懂的人問問。
她平日裡很怕跟人打交道,路上遇到熟人遠遠的恨不得掉頭,就怕見面不知道怎麼打招呼,工作也是挑的管庫房,寧願與貨打交道也不想跟人說話。
但來了島上後,她不僅敢一個人租房,懟不講理的姐姐,在醫院也敢跟人說話了,心裡還是打怵,但想到肚子裡的孩子,想到有生命危險的二哥,怕也要硬著頭皮做。
出了病房直奔醫生辦公室,她之前離開時曾經問過二哥的主治醫師他的情況,這次她還想找她,那是個很和藹的阿姨。
結果這次來,不僅主治醫師在,婆婆也在。
小聰看到蘭嵐就緊張,她覺得婆婆特像她初中那個嚴厲的教導主任,沒事就拿戒尺打手板那種。
「趙主任,我想問問,二哥的傷,怎樣護理才能避免傷口感染?」小聰直奔主題,避開婆婆的眼,問趙梅。
趙梅跟小聰交代護理注意事項。
小聰仔細記下,無外乎就是保持傷口乾燥,不能碰水,不能撕裂傷口之類的。
「還有嗎?」小聰想了想,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軍醫院的醫護人員都是非常專業的,婆婆又是副院長親自盯著,趙姨交代的這些,她相信就算自己不在,醫護人員也會做的很到位的。
二哥傷口感染,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你別亂跑惹得他亂走牽扯傷口就沒事!」蘭嵐覺得小聰有點沒事找事。
她是質疑醫院的專業?還是想在自己面前嘚瑟她多在乎老二?給自己下馬威?
小聰其實想跟婆婆聊聊,關於婆婆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的事,但她現在更關心二哥的傷,索性裝聽不懂婆婆的陰陽怪氣,換了個問法。
「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就意味著不太好,可能感染了呢?或者,如果感染了,怎麼治才能保證人平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