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遠古盆地里瀰漫起一層淡淡的暮氣。
營地中央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林野單手倒提著那把剛剛冷卻打磨完畢的青銅寬刃大劍,劍尖斜指著地面,大步走到平坦的泥地上,盤腿坐了下來。
周圍的猿人看著那把造型沉重誇張、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兇器,連呼吸都壓到了極點,紛紛往營地邊緣退去。
蘇小小也老老實實地縮在火堆旁,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半空中的隱形鏡頭死死鎖定著林野。
直播間裡,上千萬冷兵器愛好者早就急不可耐了,滿屏都在催促。
「老祖宗!劈個樹啊!讓我們看看這把遠古重劍的破壞力!」
「對啊,拿去旁邊那塊大石頭上砍一劍試試硬度!怎麼直接坐下了?」
「打鐵趁熱,這都不試劍的嗎?」
林野自然不知道後世網民的急躁,他低頭看著橫放在膝蓋上的沉重劍身,神色冷峻。
試劍?根本沒有必要。
這把劍全長一米出頭,劍脊極厚,自重接近六七十斤。
以他現在的恐怖臂力雖然能揮動,但純粹的青銅材質太脆,在這個遠古巨獸皮糙肉厚、骨骼硬如鋼鐵的時代,依靠純粹的物理質量去硬碰硬,這把劍劈不了幾下就會卷刃甚至折斷。
凡鐵終究是凡鐵,沒有能量閉環的加持,它就是一根帶有鋒刃的沉重銅條,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武器。
林野拔出插在腰間的那把青銅刻刀。
看到這個動作,直播間裡原本急躁的彈幕突然停滯了一下。
「等等,他拿出了之前打磨的那把小刻刀!」
「他不試劍,反而拿出刻刀……臥槽!他不會是要把早上在巨石上畫的那些符文,刻到這把劍上吧?」
「把能改變環境濕度的陣法微縮到一把劍上?我的天,老祖宗這是在給武器附魔啊!」
「可是劍改變濕度有什麼用?難道靠劍刃冷死對方嗎?」
「你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林野已經開始行動了。
要在兵器上鐫刻符文,遠比在花崗岩巨石上覆雜得多。
巨石體積龐大,大半埋入地下,可以直接借用地勢來承載能量。而這把青銅劍是極其便攜的死物,普通的符文排列根本做不到生生不息。
林野腦海中,太古初級符文初解的龐大知識飛速運轉,很快鎖定了破局的方法:以天地自然之象為骨架,來錨定符文的走勢。
天地間最宏大、最穩定的能量迴圈,無非是天上的星體執行,以及地上的山脈走勢。
林野雙目微垂,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狂暴氣血順著右臂,死死灌注進青銅刻刀之中。
「哧——」
斜角刃口狠狠切入青銅劍身,帶起一溜細碎的金屬碎屑。
林野刻下的是大劍的第一面。
這一面的符文,核心在於聚氣與輕靈,旨在抵消重劍本身誇張的自重。
隨著氣血的灌注,他手腕以一種極具韻律感的弧度扭轉。
那些代表著能量流轉的符文線條,不可避免地呈現出了一種類似天體執行的宏大軌跡。圓潤、連貫、首尾相接,大大小小的環形紋路交織在一起。
半小時後,正面雕刻完畢。林野手腕一翻,將沉重劍身翻轉過來,刀尖再次刺入。
大劍的第二面,主導的是厚重與堅不可摧,旨在承受劈砍巨獸時那恐怖的反作用力。
這一面的符文走勢截然不同,林野下刀極重,線條大開大合,縱橫交錯。
隨著兩面的圖案逐漸成型,直播間裡開始出現一些敏銳的聲音。
「大家仔細看正面的花紋……那些大大小小的圓環和交織的軌跡,像不像是太陽的日冕、月亮的盈虧和漫天的星斗?」
「你不說還不覺得,你再看他現在刻的反面!那縱橫交錯的深邃刻痕,完全就是大地的溝壑和連綿的山脈起伏啊!」
幾分鐘後,當隱形跟拍球將鏡頭拉近,給正反兩面的圖案推了一個極限超清特寫時。
一條帶有官方認證的金色彈幕,被陳長庚用最高許可權直接置頂在了螢幕中央。
「《管子·地數》記載:黃帝取首山之銅作劍,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這難道是傳說中黃帝的配劍——聖道軒轅劍?」
短暫的死寂過後,直播間迎來了開播以來最瘋狂的一次爆發。
「一面日月星辰,一面山川草木!還真別說,還真挺像的!」
「這造型,這圖案,跟傳說中的軒轅劍還真類似,只是說好的那是神話呢?」
「什麼神話,那是兩百萬年前,羲祖為了承載超凡法則,在兵器上留下的能量陣列!」
就在全網因為神話照進現實而震撼到集體失語的瞬間。
林野刻下了最後一筆,劍身正反兩面的符文首尾相連,徹底閉環。
他收起刻刀,右手緊緊握住寬大的劍柄,體內的氣血順著掌心,毫無保留地湧入劍身那繁複的陣列之中。
「嗡——」
一聲極其清脆的劍鳴,在寂靜的遠古營地里突兀炸響。
緊接著,原本灰暗的青銅劍身上,陡然亮起一抹刺目的青色光芒。
這道光芒脫離了劍刃,化作一道長達半米的凌厲劍氣,直接橫掃而出。
「嗤啦!」
劍光貼著地面掠過。
營地中央那個燃燒著的篝火堆被無形的鋒芒瞬間一分為二,斷裂的燃燒木柴向兩邊炸開,平坦的泥地上硬生生被犁出了一道深達半尺、長達數米的筆直溝壑。
狂風捲起四周的落葉。
周圍的猿人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逃出十幾米遠。
蘇小小呆坐在炸開的火堆旁,頭髮被剛剛掠過的氣流削斷了一縷,整個人完全僵滯。
現代網路上,千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殘留在泥地上的深深劍痕,所有人頓時愣住了。
他們本來只是聊天打趣,可是沒想到,這劍居然真的打出劍氣了。
「臥槽,我剛剛看到了什麼?劍氣,那絕對是劍氣。」
「說好的原始人進化呢?怎麼到這裡風向一下子就變了?」
「我只知道,為什麼後來這一套手法沒有流傳下來。該死啊,那些後輩子孫是真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