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獲得:【太古御獸法印】!」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林野身軀微微一震。
龐大而晦澀的法印結印手勢,以及如何利用精神力與法力去壓制、契合甚至奴役遠古巨獸靈魂的古老秘術,如同潮水般灌入他的識海。
這套法門在結構上並不繁瑣,它的核心邏輯異常粗暴。以自身龐大的法力為尖刀,強行刺穿遠古巨獸的識海,在它們的靈魂深處刻下不可磨滅的奴役烙印。
只要施術者的法力底蘊足夠雄厚,就能對那些空有強悍肉身的莽荒凶獸,形成類似於血脈壓制般的掌控。
林野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氣的空氣。
丹田內,那猶如湖泊般的液態真元開始緩緩涌動。他正準備調動一縷法力,在識海中完整地推演一次御獸法印的運轉路線。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穿透了茂密的叢林,如同生鏽的鋸條划過玻璃,驟然撕裂了營地外圍的寧靜。
原本正在營地邊緣搬運條石的猿人們,動作齊刷刷地停頓了下來。
在靈氣滋養和鍛體術的改造下,他們早已褪去了遇到危險就四散奔逃的盲目本能。
幾十個雄性猿人迅速抓起手邊的粗木棍,脊背弓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戒聲,目光一致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前方的灌木叢開始劇烈晃動,幅度大得驚人。
伴隨著「咔嚓」的脆響,幾根成人小臂粗細的樹枝被某種蠻橫的力量直接撞斷。
一個渾身血污的身影,從深林邊緣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朱從林地邊緣衝出。
他腳步踉蹌,踩在泥濘里,濺起帶血的水花。
這位狩獵隊長,胸膛上布滿抓痕。皮肉翻卷處,滲出暗紅血水。
他左肩扛著一名猿人戰士。那名戰士右腿失去大片血肉。森白腿骨暴露在外。鮮血順著朱的脊背往下淌,在身後留下一條血路。
跟拍球立刻拉近焦距,給了一個特寫。
直播間彈幕變了風向。
「出事了。那是朱。」
「他肩膀上那個人傷得好重。大腿的肉快被撕下來了。」
「以他們練過鍛體術的素質,普通野獸傷不了他們。這是遇到什麼怪物了?」
朱喘著粗氣,衝到林野面前。他雙膝發軟,砸在泥地里。
「青……困……」
朱的喉結上下滾動,聲帶艱難地摩擦著。
他試圖用剛學會不久的語言來傳遞情報,但極度的焦急讓他的發音變得支離破碎,只能從牙縫裡勉強擠出這兩個生硬的漢字。
單靠這兩個字,顯然無法向首領描繪出他們在深林里究竟遭遇了什麼。
朱煩躁地一把扔掉手裡那半截殘缺的斷斧,直接趴在泥地上,開始手腳並用地瘋狂比划起來。
他先是站直了身體,伸長了脖子,雙手拼命向頭頂上方探去,在半空中比劃出了一個足足超過三米的驚人高度。
「出大事了!狩獵隊被團滅了?」
「他比劃的這個高度……三米多?這是在形容他們遇到的怪物?」
「遠古叢林裡三米高的巨獸有很多,是巨型地懶?還是某種變異的史前巨熊?」
就在網友們紛紛猜測之際,畫面里的朱動作不停。
他比劃完高度後,雙臂垂在身側,手肘彎曲,快速地向後撲騰了兩下。
隨後,他雙手合攏成一個尖銳的形狀,自上而下,做了一個兇狠的啄擊動作。
彈幕在短暫的停頓後,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在撲騰手臂?沒有長手?那是鳥?」
「三米高的鳥?還會兩腳狂奔?遠古時期有這麼大的鳥嗎?難道是鴕鳥的遠古祖宗?」
「不可能!鴕鳥是食草的,生活在開闊草原。而且鴕鳥的攻擊性根本做不到把一個成年猿人的大腿肉連皮帶骨頭撕下來!」
朱停下腳步。他指了指地上的斷斧。他走到同伴身邊,指了指那條皮肉翻卷的大腿。最後,他雙拳握緊,用力砸向地面。他一邊砸,一邊絕望搖頭。
隱形跟拍球拉低高度。鏡頭定格在那把斷斧上。
這是部落里打磨出來的花崗岩石斧。質地堅硬。此刻,斧刃完全崩碎。斷口處布滿白色石粉。只剩一截殘破石柄。
直播間裡,幾名古生物學者發了金色彈幕。
「花崗岩斧頭被生生砍碎了?怪物的骨頭密度比花崗岩還要硬!」
「體型超過三米、兩足極速狂奔、退化的前肢、擁有能撕裂血肉的鉤狀鳥喙,以及連岩石都能撞碎的鋼鐵腿骨……」
「不會錯的!是遠古駭鳥!」
「這是新生代中新世的頂級陸地掠食者!它們是恐龍滅絕後,鳥類重回食物鏈頂端的終極殺戮兵器!那巨大的鉤狀鳥喙咬合力堪比小型的霸王龍,它們的一腳踢擊,能直接踹碎一匹成年野馬的脊椎!」
「而且駭鳥是群居動物!它們狩獵時懂得包圍和驅趕!」
「完了!這下真的麻煩大了!老祖宗雖然傳授了鍛體術,猿人的力量翻倍了,但他們的科技樹沒跟上啊!」
現代專家的幾句科普,猶如一盆冰水,直接澆在了所有觀眾的頭上。
在這個野蠻的遠古叢林裡,沒有冶煉出金屬鎧甲,沒有長矛方陣。哪怕猿人們的肉體練得再強壯,擁有了千斤巨力,但他們手裡拿著的,依然是脆如薄冰的石頭武器。
讓一群拿著石頭的步兵,去對抗一群自帶天然重甲的史前重灌騎兵,這完全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蘇小小站在幾步外。她看著螢幕上的科普文字,臉色發白。
她完全看懂了朱的意思。
狩獵隊遭遇了史前猛禽。猿人空有千斤巨力,手裡拿的依然是脆皮石頭。石斧砍在粗壯骨骼上,無法破防。完全是以卵擊石。
現在,帶隊巡邏的青和剩下的猿人,被怪物堵在岩洞裡,隨時會全軍覆沒。
蘇小小下意識地攥緊了衝鋒衣的衣角,手心滿是冷汗,心臟如擂鼓般狂跳。她僵硬地轉過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石階上的那個男人。
林野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低垂著眼眸,目光從昏迷的猿人腿上掃過,最終落在那把崩斷的花崗岩石斧上。
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現代人預想中的慌亂,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握住了懸掛在腰間的劍柄。
伴隨著皮革與金屬的摩擦聲,那把銘刻著日月星辰的青銅軒轅重劍,被他一把抽了出來。
劍刃在烈日下反射出一抹冰冷的青芒,斜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