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盆地,冷霧在石屋四周緩慢流轉,泥地經過前幾日的踩踏已經變得堅實平整。
林野盤膝坐在石屋正前方的空地上,刀鋒抵在堅硬的花崗岩表面。
手腕發力,青銅刃口在石面上穩穩遊走,發出一陣連貫且低沉的摩擦聲。灰白色的石粉順著刀尖的走向簌簌剝落。
青、朱、白、墨四個剛剛開啟靈智的猿人,此刻正恭恭敬敬地分列在林野兩側。
幾分鐘後,兩組走向截然不同的陣紋在石板上成型。
左側石板上的線條尖銳外放,每一道刻痕都帶著一種向外擴張的攻擊性,透著凌厲的寒意。
這是太古初級符文里的鋒銳。
右側石板上的紋路則圓潤交織,線條彼此勾連閉合,顯得厚重且緻密。
這是堅固,用於增強物品堅韌度的。
林野停下刻刀,將目光掃向站在一旁的四猿。
營地角落的土窯旁,還堆放著新煉製出來的幾十斤粗糙青銅。
但林野並沒有打算直接用那些珍貴的金屬來給部落大批次打造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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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古人類剛剛開啟靈智,骨子裡依然殘留著野獸的粗獷。
他們的手掌握緊沉重的木棍和石斧劈砸獵物不成問題,但在微觀的精細控制力上,甚至還不如現代一個剛學會拿筆的孩童。
陣紋的刻畫容不得半點偏差,以他們現在的手腕控制力,若是直接在青銅兵器上操刀,稍微控制不住力道,珍貴的青銅材質就會被刻廢。
漫山遍野的石頭隨處可見,刻壞了隨手一扔,毫無成本,正是用來給這群初學者最完美的練手耗材。
林野收回思緒,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懸停在石板上方半寸處。
他順著石板上剛剛刻好的痕跡,緩緩滑動手指。一絲精純的法力伴隨著指尖的遊走,注入石面。
剎那間,那兩枚原本灰暗的陣紋深處,猶如被點燃的導火索,能量迴路亮起一抹微弱卻清晰的幽光。
四個猿人的瞳孔瞬間收縮。
頭腦最靈活的青,眼珠跟隨著林野指尖的遊走方向快速轉動,在腦海中死死印刻著每一筆的先後順序。
體格最魁梧的狩獵隊長朱,則下意識地抬起了粗糙的右手,懸在半空中,跟著林野的動作軌跡,一筆一划地虛空模仿。
白和墨雙拳緊握,胸腔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感受著石板上那股流轉不息的能量韻律。
兩百萬年後的現代網路。
千萬網民正趴在電腦桌前,手裡拿著紙筆,照著螢幕上的線條瘋狂臨摹。
「畫完了!我拿直尺和圓規比著螢幕畫的,角度分毫不差!」一條帶著炫耀語氣的彈幕飄過螢幕。
但僅僅過了十幾秒,這條彈幕就被另一條充滿疑惑的發言頂了下去。
「不對勁啊兄弟們,我畫在紙上的圖案怎麼沒反應?別說發光了,連點靜電都沒有。我是不是漏了什麼隱藏步驟?」
遠古營地里,教學已經轉入實踐階段。
朱走到一旁,從兵器堆里拿起一把新打磨好的石斧。
這是用極其堅硬的花崗岩手工敲打出來的斧刃,綁在粗壯的木柄上。
他蹲在泥地上,手裡捏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燧石片,目光死死盯住那塊代表堅固的石板。
現代直播間裡,那些還在糾結圖紙為什麼不發光的網民,終於有人看出了端倪。
「別畫了,沒用的。」一個頂著物理學博士頭銜的網友發了條高亮彈幕。
「你們那是用原子筆在紙上畫圖。老祖宗剛才示範的時候,指尖是有能量微光引導的。」
「懂了。」緊接著,一條引發了全網共鳴的彈幕刷了出來。
「這符文就是個法術模型,石頭和青銅只是個容器,需要氣血或者靈氣去啟用它。咱們連那套廣播體操都沒練明白,體內一丁點氣血都沒有。」
「這就好比滿級技能書拿在手裡,結果人物根本沒有藍條,放不出技能啊!」
「沒有藍條的法師,絕望了。」
網民的無奈在螢幕上滾動。而在營地里,朱已經落下了第一筆。
燧石尖端抵在石斧表面,用力划動。花崗岩斧刃極硬,朱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氣才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石屑飛濺,線條不可避免地有些歪歪扭扭。
汗水順著朱的額頭滑落,刺痛了眼睛,他卻連眨都不敢眨一下,粗壯的手腕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
林野負手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糾正那些並不完美的弧度,只是靜靜看著他刻下最後一筆。
一枚勉強成型的堅固符文,落在了石斧表面。
朱扔掉手裡的燧石,站起身。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腹按照太古鍛體術的節奏開始起伏。心臟猶如重型泵機般跳動,臉膛瞬間憋得紫紅。
他粗壯的手臂上青筋凸起,催動出那幾天剛練出的氣血,順著掌心湧入石斧表面的刻痕中。
原本灰暗的石斧表面,閃過一抹極其微弱的幽光。
光芒雖然黯淡,但符文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微小的能量閉環。
原本普通的石頭內部結構,在這股能量的牽引下,發生了某種物理層面上的質變。
朱雙手握緊木柄,轉過身。
他大步走到營地邊緣,目標鎖定了一塊大半埋在泥土裡的天然花崗岩巨石。
他雙腿分開,腰腹猛地扭轉,雙臂的肌肉纖維絞緊發力。
石斧帶著一陣沉悶的破風聲,由上至下,狠狠劈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在營地邊緣迴蕩。
火星四濺,猶如砂輪切割金屬般刺眼。
那塊原本堅不可摧的天然花崗岩,在石斧的劈斬下,從正中間裂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猙獰縫隙。
大塊的碎石向四周翻飛,砸在泥水裡。
朱喘著粗氣,緩緩舉起手裡的石斧。
那本該在如此劇烈的碰撞下直接崩碎的花崗岩斧刃,此刻竟然完好無損。別說碎裂,連一個細小的缺口都沒有留下。
.....
現代時空,京城地下秘密基地。
戰術推演大廳內鴉雀無聲。
特派員雙手撐在桌面上。他死死盯著大螢幕上那把完好無損的石斧特寫,手背青筋暴突。
站在他身後的幾名軍工材料學院士渾身發抖,一名研究高分子材料的老院士摘下眼鏡,眼眶通紅,眼中全是震撼。
「石器附魔,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依然感到不可思議啊。」
老院士聲音嘶啞,有些唏噓,也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