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地球近地軌道。
幽藍色的水滴狀飛行器懸停在真空之中，巨大的複眼狀晶體掃描器緩緩收起，表面的能量紋路暗淡下去，進入深度隱匿狀態。
飛行器主控室內，一名身穿銀色流線型制服的探查員坐在操作台前。
螢幕上滾動著海量的行星資料。
「掃描結束。」
探查員看著螢幕上的讀數，聲音平穩機械。
「目標星球文明評級：初級核能文明。主導物種為碳基生命，仍處於利用化學燃料和早期核裂變的階段。未發現行星級防禦矩陣。」
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划過，切換了一個特殊的量子頻段。
「啟動高維能量甄別。檢索目標：神話種龍的生物波長及相關能量殘留。」
紅色的掃描線在地球全息投影上反覆刷過。
幾分鐘後，探查員靠在椅背上。
「檢索完畢。未發現龍的痕跡。目標星球不存在對應生命體波動。」
探查員將所有資料打包，啟動量子糾纏通訊陣列，將這組資訊直接傳送向距離地球兩百多萬光年外的仙女座星系。
通訊接通，訊號端卻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足足過了五分鐘，操作台的揚聲器里，才傳出一個透著無盡滄桑與疲憊的聲音。
「沒有痕跡了……真的連一絲痕跡都沒了嗎？」
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機艙里迴蕩，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神經質。
「按照那顆藍色星球的公轉軌道計算，已經過去兩百多萬年了。時間真的能徹底抹除那個男人的存在？」
通訊端頓了頓，老者的聲音陡然轉冷，透著深深的忌憚。
「可如果他真的在歲月里消亡了，一萬年前，我們在地球留下的那個試驗場——亞特蘭蒂斯，為何會被瞬間抹除？」
坐在操作台前的探查員皺起眉頭。
他看著舷窗外那顆蔚藍色的落後星球，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作為跨越星系、掌握了高維能量的准神級文明，去忌憚一個連可控核聚變都沒點亮的初級文明，這簡直是個笑話。
「長官。」探查員忍不住開口。
「這只是一顆連母星都飛不出去的低階行星。如果存在威脅，我們可以直接……」
「閉嘴！」
通訊那頭的蒼老聲音厲聲打斷了他，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收起你的傲慢！繼續維持最高隱匿級別監控。立刻釋放奈米級潛伏機器人進入大氣層。」
「記住，切忌不要被發現任何端倪。哪怕是一絲能量的泄露，都會招來滅頂之災！」
「如果.......我是說如果......算了，繼續監控吧。」
那蒼老的聲音似乎想到了什麼，最後的話還是沒說出來，而是直接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探查員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冷笑。
「一群被歷史傳說嚇破膽的老傢伙。」他看著螢幕上的地球，低聲嗤笑。
「我們距離跨入神級文明只有一步之遙，卻要像老鼠一樣盯著一群玩核彈的猴子。」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紅色按鈕。
飛行器底部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數以億計的微型奈米機器人，化作一陣無形的金屬雨，順著地心引力，悄無聲息地灑向地球的大氣層。
……
同一時間。
兩百五十萬光年外，仙女座星系。
一片連恆星光芒都能遮蔽的龐大金屬艦隊，正靜靜地懸停在深空之中。每一艘星艦的體積，都堪比一顆小型衛星。
中央旗艦，最高軍事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數十名掌握著千萬個星系生殺大權的外星高層。
剛才那段來自地球的量子通訊錄音，剛剛播放完畢。
一名身穿暗金色軍服的新生代將領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面色冷硬。
「各位統帥，我不理解這種畏首畏尾的戰術。」
將領環視四周，語氣中透著強硬的武力自信。
「既然那顆藍色星球被判定為極度危險的禁區，為什麼不直接動用最高階別的黑洞坍縮武器？」
他指著星圖上的太陽系：「只需要一發微型奇點炸彈，就能把那個恆星系連同周圍的星際塵埃一起抹除。何必費盡心思派探測器去潛伏？」
「你懂什麼！」
長桌盡頭，剛才在通訊中下達指令的老一代統帥猛地拍案而起。他那張布滿歲月褶皺的臉上，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漲得通紅。
「抹去那個星系？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們嗎？」
會議室里的新生代軍官們面面相覷。
老統帥深吸了一口氣，跌坐回寬大的座椅上，目光陷入了極度久遠的回憶，聲音變得乾澀。
「兩百萬年前，我們意外發現了那個地方，只是因為一場實驗，結果.......」
老統帥的雙手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握緊：「那不是戰爭，那是一場單方面的降維屠殺。」
「我們不改用基因技術改造那裡的猿人的，不該的。」
老統帥輕聲呢喃，似乎當年的事情太過恐怖，以至於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如果不是當初的總指揮當機立斷，將艦隊分裂成上萬個編隊，朝著不同維度的宇宙空間瘋狂逃竄，我們的種族早就滅絕了。」
老統帥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的驚懼。
「這些年來，我甚至有一種感覺……根本不是我們的逃跑戰術起了效果。而是對方揮出那一劍後，覺得無趣，主動選擇放過了我們。」
一番話，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大廳內落針可聞。
「既然那個存在如此恐怖……」角落裡，一名軍工主管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微弱。
「我們為什麼還要冒險靠近？為什麼不永遠遠離那個星系？」
另一名老資歷的高層接過話頭。
「因為我們的文明進化，已經停滯了兩百萬年。」
他看著星圖上的地球，眼中交織著恐懼與貪婪：「我們卡在准神級文明的門檻上，無法寸進。而那顆星球上，蘊藏著那個男人留下的超凡秘密。」
「只要能破譯他掌控力量的底層邏輯，我們踏入神級文明將不再是夢。三萬年前，我們在那裡建立的亞特蘭蒂斯前哨站，差一點點就挖出了他的陣眼基石……」
「可惜，功虧一簣。」
眾人沉默。恐懼與對更高晉升的渴望，像兩把利刃，在這些星系統治者的內心裡來回切割。
「好了。」
一直坐在首位的艦隊總艦長站起身，打斷了壓抑的氛圍。
他雙手下壓，目光掃過眾人：「大家放鬆些。目前的探測資料來看，一切都是好訊息。目標星系處於能量沉寂期，也沒有發現龍的蹤跡。」
總艦長提高音量，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帶著蠱惑人心的煽動性。
「只要奈米機器人能成功竊取到超凡基因的樣本或是陣法的殘片，這個任務就算完成。」
「到那時，我們就可以帶著通往神級文明的鑰匙，返回帝國中心，入駐最高議會，享受整個宇宙的最高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