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座星系,中央旗艦最高軍事會議室,大廳內充斥著粗重且壓抑的呼吸聲。
「不管他為何會出現,不管來歷如何,我認為,必須立刻進行空間跳躍,撤出這片星域!」
一名負責前線指揮的高階將領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打破了死寂。
「帝國的歷史,你們都忘了嗎?帝國用了多少時間才恢復元氣?」
將領指著螢幕上那張東方面孔,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現在目標星球上不僅有兩百萬年前那個男人留下的手段,如今還多出了這樣一個完全免疫物理防禦的能量體。繼續試探,只會把整個主艦隊拖入深淵!」
「撤退?撤回仙女座?」另一名軍官立刻反駁。
「以我們對那位的了解,兩百五十萬光年的距離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我們現在連對方的鎖定機制都不清楚,盲目躍遷只會暴露主艦隊的座標,甚至將帝國一同拖下水!」
「那就用殲星武器直接把那顆藍色星球炸碎,連同地核一起物理蒸發!」
「愚蠢!你用殲星武器能炸碎一團沒有實體的光嗎?萬一對方攔截之後追蹤到我們怎麼辦?萬一那個男人出現了怎麼辦?你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會議室內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兩百萬年前那場單方面屠殺,像一道跨越時空的夢魘,死死卡在這些高層的脖子上。
面對地球上接連出現的超常理存在,這支艦隊高層,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都閉嘴吧。」
首席科學院士突然站起身,打斷了所有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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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全息投影前,雙手快速在操作台上敲擊,將巨人的能量波段層層拆解,平鋪在半空中。
「各位,請暫時收起你們對那個男人的恐懼。」院士指著被拆解出的一片空白的物理圖譜。
「仔細看看眼前這個生物......我姑且將其稱之為生物,你們看看這生物的結構。」
爭吵聲平息,將領們的目光匯聚到圖譜上。
「從影像上來看,它是一團純粹由能量構築而成的東西!」
院士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掃過在場的所有艦隊高層。
「實現全族的能量化,徹底拋棄物理軀殼,不正是我們做夢都想跨過的那道衝擊神級文明的最終壁壘嗎?」
這番話,猶如一顆超大當量的核彈,在會議室內轟然引爆。
壓抑和恐懼的氣氛瞬間被撕裂。
幾名剛才還在主張撤退的將領立刻直起身,他們盯著螢幕上的光之巨人,眼神中的戰慄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轉化為貪婪。
「它之前並沒有出現。」
一名戰術將領猛然抬起頭,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在探測器最初傳回的監控畫面里,地球只是一顆正常的低等星球。那個光影,是在我們的機械部隊落地屠殺、平民大量死亡後才突兀浮現的。」
他雙手按在桌面上,語速飛快。
「既然它不是常態化存在,需要特定條件才會觸發,這就說明它有極大的限制。它或許是一個未完成的能量實驗體!」
「只要我們不觸發它的某種條件,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能近距離觀測?甚至......竊取它的能力?」
老艦長坐在首位,雙手交叉抵在下頜。
神級文明的鑰匙就擺在眼前,他們的任務也是為此而來,如今若是退去,那他們存在的意義算什麼?
一時間,老艦長鬆開手,目光重新變得冷硬,撤退的念頭被他徹底掐滅。
「停止一切試探,攻擊只會刺激那個能量體。」老艦長轉頭盯著負責特種作戰的指揮官。
「在全軍區立刻展開嚴密篩查。挑選出七名實戰能力最頂尖的特種幹員,組建一支先遣隊。」
指揮官立刻站直了身體。
「讓他們乘坐最先進的光學與雷達雙重隱形突擊艦前往地球。」老艦長定下基調。
「避開那個能量體的正面感知,暗中降落,去搜集這個能量體的資訊。若是可以.......」
「必要時放棄一切,以竊取其能量化技術為核心,一切為了帝國。」
「一切為了帝國!」
會議室內的外星高層們齊聲應答,臉上全是狂熱的神色。
......
與此同時,地球上的人類,對深空之外的情況一無所知。
表層的硝煙正在散去,各大城市的廢墟上,重型工程機械日夜轟鳴。
軍方和民間力量全面配合,清理著街道上那些殘骸。
電力和通訊基站陸續修復,網路重新接通。
但在經歷了那場毫無還手之力的屠殺,全人類的認知已經被徹底顛覆。
大夏的各大論壇,以及海外的社交平台上,沒有人再去討論如何防禦外星機甲,科技武器在絕對的偉力面前失去了吸引力。
倖存下來的平民,正在將所有的情緒和行動,付諸於一場席捲全球的狂熱之中。
歐洲的各大機場、火車站,甚至是被炸毀一半的高速公路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無數從北美、中東甚至亞洲出發的航班和遊輪,不顧各國軍方的航空管制,強行降落和靠岸。
數以百萬計的平民揹著行囊,手裡握著十字架或各種宗教法器,徒步向著梵蒂岡的方向匯聚。
沿途的邊境線和警察設立的路障,在這股龐大的人海衝擊下瞬間崩潰。
士兵們端著槍,看著那些狂熱的朝聖者從防線上踩踏過去,根本不敢開火阻攔。
網路上,不同陣營之間爆發了激烈的言辭對撞。
「我親眼看到我被切斷的腿長了出來!科學死了,神學才是宇宙的盡頭!」一名西方網民在論壇上瘋狂發帖。
「主降臨在梵蒂岡,那是地球上唯一的聖地!我要去那裡接受洗禮!」
很快,大夏的網民擷取了光之巨人的面部高畫質大圖,直接甩在了回復區。
「睜大眼睛看清楚!那是標準的東方臉孔!你們西方的神長著一副大夏人的面孔嗎?」大夏網民毫不客氣地回擊。
「這分明是我大夏的超凡者!」
「那他為什麼不去大夏,反而降臨在我們的教堂?」西方的信徒死死咬住降落地點不放。
「面孔只是造物主的表象,他選擇了西方,就證明我們才是被選中的子民!」
「不管他是哪國人,他救了我們!他是真神!」
網路上的爭吵、街道上的朝聖、廢墟中的祈禱,交織成一幅朝聖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