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島,青銅廣場。
蘇小小坐在凌霄殿的台階上,看著林野有條不紊地添柴加料。
她歪著頭,目光在林野和旁邊那艘巨大的水滴飛船之間來回打轉,面露不解。
隱形跟拍球懸浮在半空,將畫面傳回現代。直播間裡的網民同樣一頭霧水。
「老祖宗這是受什麼刺激了?剛才看外星飛船還看得好好的,怎麼轉頭又跑回來打鐵了?」
「我以為他要暴力拆解UFO,結果他連個螺絲都沒卸,直接開始起鍋燒火?」
「看不懂這操作。難道是飛船太複雜,老祖宗覺得學不會,乾脆放棄了?」
「也是,那麼多高科技,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現代人都看不明白,更別說老祖宗了。」
面對彈幕的疑問,林野一概不知。
他視線緊盯鼎內,雙手結印,將一道道用於塑形與堅固的太古陣紋打入金屬汁液中。
星際飛船的物理結構確實給了他靈感,他要煉製的是一艘專司殺伐的靈能戰艦。材料融合需要水磨工夫,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時間在枯燥的敲打與熔煉中流逝。
三天後。
距離營地數百里外,那處原本停靠著水滴飛船的隕石坑。
坑底的瘴氣終年不散。
半空中,空間泛起一陣扭曲的波紋,一艘呈現暗銀色的搜救飛船,脫離隱匿狀態,懸停在隕石坑的正上方。
飛船主控室內。
三名身穿流線型暗色戰甲的奧蘭星人,站在全息投影台前,飛船的底部光學感測器已經將下方的地貌完整地投射在螢幕上。
坑底遍布著巨大的撕裂痕跡,岩層斷裂,泥土外翻。唯獨沒有他們預想中那艘迫降的三號探索艦,也沒有那兩名發出求救訊號的同伴。
「座標比對無誤。求救訊號的底層波段就是從這裡發出的。」站在左側的外星人查閱戰甲光腦,發出腦電波。
他看著空蕩蕩的隕石坑,語氣透出一股被戲弄的慍怒。
「人不在,飛船也不在。他們把能源矩陣修好,自己跑了?」
「荒謬。」站在右側的外星人冷哼。
「這裡是未定級的原始區域,沒有任何星際補給站,他們如果修好了躍遷引擎,應該第一時間返回主艦報到,而不是跟我們玩失蹤。」
「或許他們遭遇了本土生物的襲擊?」左側外星人提出假設。
這句話剛傳出,便引來另外兩人的嘲弄。
「你的幽默感該停留在休眠艙里。」領頭的隊長打斷對話。
「這顆星球上的碳基生物,連最基礎的火藥武器都未掌握。就算站著讓他們啃咬一百個恆星周期,也刮不花戰甲的複合裝甲。」
「在這片星域,沒人能威脅到穿戴完整裝備的奧蘭星人。」
隊長做出定性判斷:「他們在惡作劇。利用職務之便,躲在這顆星球的某個角落,浪費帝國的搜救資源。」
「探查一下。」隊長下達指令。
「啟動全頻段生命與物質掃描,找出那艘飛船的特有合金波段。」
右側船員抬起手臂,在主控台上輸入指令。
搜救飛船腹部的艙門開啟,一道無形的廣域掃描波紋,以飛船為中心,朝著整顆地球的地表擴散而出。
距離海灘不遠的隱蔽山谷上方,千米浮空島懸停在半空。
島嶼邊緣的十二個方位,十二尊高達十米的青銅金人矗立在陣眼之上。就在掃描波紋觸及浮空島邊界的剎那,金人眼底亮起微弱的青光。
太古聚靈陣與十二金人構築的護島大陣,形成了一層緻密的高維能量屏障。掃描波紋如同水流遇到礁石,順著屏障外圍滑過,沒有捕捉到內部的一絲金屬反饋,便向著更遠的海域散去。
百里外,隕石坑底。
外星人看著腕部光腦上空空如也的反饋介面。
「沒有異常高能反應。」操作者抬起頭,匯報導。
「沒有發現三號探索艦的合金圖譜。」
隊長面甲下的雙眼眯起,在這套足以穿透地核的掃描器下,只要飛船還在地球上,就無所遁形。
除非對方主動切斷了飛船的所有能量矩陣,並用極端的物理手段將整艘飛船遮蔽、掩埋。
「關閉矩陣,躲避掃描。」隊長冷笑,腦電波中充滿鄙夷。
「看來他們真的以為,這種捉迷藏的把戲能逃脫懲罰。回去後,我會向議會提交控訴,剝奪他們的航行資格。」
另外兩名外星人點頭認同,在他們看來,除了同伴自己搞鬼,地球上不存在任何能讓一艘星際飛船憑空消失的力量。
三人轉身,準備啟動戰甲的升空程式,離開這個泥潭。
就在此時,隊長腕部的近距離生物探測器發出一聲清脆的蜂鳴。
「有生物群落靠近。」操作者調出雷達介面。
距離隕石坑外圍十幾公里的叢林裡,聚集著幾十個帶有特殊生命體徵的碳基生物。
「這些波段……」操作者比對資料。
「是三號探索艦發來的報告裡,那些被植入過低頻電磁刺激的本地靈長類標本。也就是他們臨時改造的勞工。」
這群猿人,正是幾天前在營地遭遇戰中,被首領朱等人打散潰逃的那批光劍猿人。
失去了帶隊的頭目,他們漫無目的地在叢林中遊蕩,最終又回到了這片外星飛船降落的舊址附近。
「過去看看。」隊長升起一絲好奇。
三名外星人啟動反重力裝置,身形化作殘影,飛出飛船。
十幾公里外的密林深處。
幾十個黑毛猿人聚集在一處空地上,他們丟棄了壞掉的光劍,手裡拿著重新打磨的獸骨。
三名外星人懸停在數十米高的樹冠上方,開啟光學隱蔽,俯視著下方。
空地上,幾名強壯的猿人站在外圍,利用樹幹和粗壯的藤蔓,拉起了一道簡易的絆馬索防線。
中間區域,兩名猿人正用石塊砸碎某種帶有黏液的草藥,塗抹在同伴被青銅刀砍傷的傷口上。
而在隊伍最前方,一個暫代首領位置的猿人,正用手指在泥地上畫著簡單的線條。
他畫出了幾棵樹的輪廓,並在樹下點上標記,隨後對著周圍的同伴做出幾個清晰的戰術手勢。
溝通、醫療、設定陷阱、甚至進行簡單的沙盤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