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上空，隱形的搜救飛船懸停在樹冠上方。
「鎖定異常座標。」隊長打斷關於猿人基因圖譜的討論，向領航員下達指令。
「將光學感測器的焦距拉滿，把實時畫面切入主螢幕。看看這顆星球上，到底飛出了什麼東西。」
「明白。」領航員雙手在全息投影台上快速操作。
艦載相控陣雷達的資料與光學鏡頭同步，鏡頭鎖定幾百里外的高空，進行算力銳化，穿透了遠處的雲層。
幾秒鐘後，一幅清晰的影像在主控室中央的螢幕上展開。
一艘長達數十米、通體呈現青銅色澤的金屬戰船，正在高空中平穩滑行。
戰船的甲板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類形態的碳基生物。
飛船主控室內陷入了長達數秒的寂靜。
三名外星人看著螢幕上的畫面，面甲下的眼球轉動頻率加快，內建的腦電波交流頻段湧現出大量的雜亂波段。
「未能檢測到反重力磁場，未發現引擎噴流尾跡，連最基礎的空氣動力學翼面都沒有。」領航員查閱光腦的掃描引數，語氣錯愕。
「這顆星球上，居然存在其他的高等文明？」
這個發現推翻了他們之前的定性，在不久前的全球廣域掃描中，這顆星球給出的反饋是一片連火藥都沒發明的石器時代地貌。
眼前這艘在雲層中穿梭的金屬戰船，顯然是成熟工業體系的產物。
「是其他星系派來的探測者？還是這顆星球隱藏的分支文明？」右側船員發出疑問。
隊長注視螢幕上的青銅戰船。
他調出奧蘭文明的星際探索法典，腦電波透著機械質感，陳述行動準則。
「星際開拓守則第三條：遭遇未知文明造物，在確保自身武力與科技占據優勢的前提下，必須進行接觸，提取對方的技術與生物資訊。」
隊長做出決斷。在這片恆星系，奧蘭文明的三級科技底蘊就是武力倚仗。那艘青銅戰船雖然飛行方式詭異，但體積只有數十米長，艦體表面沒有搭載重型能量武器，構不成威脅。
「升空。」隊長下達指令，「跟上去。摸清他們的底細。」
搜救飛船底部的反重力引擎輸出功率攀升。艦體維持著光學與雷達的雙重隱匿狀態，脫離樹冠，循著青銅戰船的航線軌跡追蹤而去。
高空中，青銅戰船完成了一圈短距離試航。
林野覺得這件法器體型受限、改造繁瑣，並不打算飛得太遠，便調轉船頭，朝著營地的方向返航。
幾百里外，隱形的搜救飛船跟在後方，保持著安全距離。
「目標降低高度，切入低空雲層。」領航員匯報航線變化。
搜救飛船跟著降低高度，光學感測器穿透前方的山谷迷霧，將視野下方的地貌地質圖同步傳輸到主螢幕上。
迷霧散去，一個巨大的輪廓占據了全息螢幕。
那是一座底座由花崗岩構成的島嶼，它無視重力法則，平穩懸浮在山谷中央的半空中。
島嶼上方分布著規劃整齊的青銅建築群、農田以及各種變異生物。
「反重力地貌偽裝結構？」領航員看著資料面板上的質量估算，聲音乾澀。
「這難道就是他們的主艦？利用岩石層作為外掛裝甲，這種工程量……」
三名外星人看著這座萬米級別的戰爭堡壘。
主螢幕的光學焦距自動拉近，鎖定島嶼中央那座青銅大殿前方的廣場。
廣場一側，停著一艘數百米長的金屬飛船，飛船外殼在陽光下折射出熟悉的金屬光澤。
隊長面甲下的雙眼眯起。錯愕轉化為震怒。
那不是外表相似的仿造品，那就是他們此行要尋找的目標——三號探索艦。
「不是躍遷故障，也不是他們在搞惡作劇。」隊長看著廣場上的水滴飛船。
「探索艦被這個未知文明俘獲了。我們的同伴遭到獵殺。」
同伴的死亡和戰艦的遺失，是對奧蘭文明的踐踏。
「啟動深層穿透掃描矩陣。」隊長走向主控台，下達指令。
「把輸出功率推到最大。查清那座島嶼的內部結構，確認三號探索艦的核心資料庫是否被破解。」
「遵命。」
操作員推上能量閘刀。
搜救飛船腹部的掃描艙口大開，一道攜帶著高頻能量的深層穿透波，撕開山谷上方的空氣，朝著下方的浮空島直刺而去。
浮空島，凌霄殿前的廣場上。
林野帶著蘇小小走下青銅戰船。
返航途中，他的神識捕捉到一絲窺伺感。那種感覺像是一粒微塵落在皮膚上，很難察覺。他以為是飛禽巨獸在雲層中盤旋，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那道高頻穿透掃描波，觸及浮空島邊界。
矗立在島嶼邊緣陣眼上的十二金人，眼底陣紋大亮。太古聚靈陣受到異種能量激發，自動運轉。
一層陣法護罩在島嶼上空顯化，與高頻掃描波發生正面碰撞，激盪出能量漣漪。
窺伺變成了實質的敵意。
林野停下腳步。
這不是巨獸的目光，這是定向探測手段。地球上，除了他，還有另一股掌握觀測技術的勢力。
林野轉身，仰頭看向山谷上方。
氣海內，元嬰睜開雙眼。
林野沒有御劍，也沒有施展術法。他眼底浮現出暗金色的流光。神識脫離肉身束縛，順著那道與陣法護罩僵持的掃描波，逆流而上。
神識的速度超越了光電訊號。
幾百里外的高空，搜救飛船主控室內。
全息螢幕上，解析陣法護罩的進度條出現亂碼。
光學感測器傳回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放大，定格在廣場上那個男子的臉龐上。
螢幕中，林野仰著頭。他的雙眼直視虛空，目光彷佛穿透了雲層，穿透了飛船的外掛裝甲，穿透了光學鏡頭。
那雙眼眸倒映在三名外星人的視網膜上。
一股威壓順著這道目光降臨在主控室內。三名外星人感覺到邏輯中樞出現戰慄。
隊長向後退了半步，背部撞在操作台上。
他看著螢幕里那雙眼睛，電子音里出現了驚懼。
「他看到我們了。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