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 章 玄冰祖熊出手

  陣法外的龍弒神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玄冰祖熊的話語裡不僅有被驚擾的怒意，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仿佛在防備著什麼。看來這位沉睡了萬古的老鄰居突然現世，也並非偶然，這天地間，怕是真的要變天了。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那裡的雲層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翻滾著，隱隱透著不安的氣息。

  那些人望著玄冰祖熊那如山巒般巍峨的身軀橫亘在身前，墨黑的鬃毛上凝結著冰晶，每一根都像鋒利的冰針，熊掌上盤結的冰棱閃著懾人的寒光，早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還盤算著趁亂溜進密林逃出生天，此刻卻發現雙腳像被萬年玄冰釘在了原地——周圍的空氣不知何時已變得刺骨冰冷，地面以祖熊為中心，結起層層疊疊的冰殼，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連呼出的氣息都化作白霧，在鼻尖凝成細小的冰粒，雙腿像灌了鉛，根本邁不開半步。

  「祖熊饒命！」為首的刀疤臉「噗通」一聲跪下，膝蓋砸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仿佛骨頭都要震裂。他額頭抵著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豬油蒙了心，不該擅闖您的聖地，求您老給條活路，我們再也不敢了！」其餘幾人也跟著癱軟在地，有的直接趴在雪地里，有的雙手撐著冰面想磕頭，卻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渾身抖得像篩糠，連抬頭看玄冰祖熊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死死閉著眼，等著未知的命運。

  玄冰祖熊鼻腔里噴出兩道粗壯的白氣，在寒風中散成霧靄，琥珀色的獸瞳里翻湧著滔天怒意。它本就因領地被凡人驚擾而怒火中燒，加上方才隱約察覺到龍族獨有的熾熱氣息在山脈中遊走，心裡正憋著股勁想找對方問個清楚——這冰封山脈自打它誕生起便是領地，千萬年來從未有龍族妖獸踏足，如今突然現身，絕非偶然。此刻被這些螻蟻般的人類糾纏，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已耗盡，怒意如冰層下的火山，即將噴發。

  「擾我清修，還想活？」低沉的嗓音像萬年冰崖驟然崩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冰層都跟著顫了顫。話音未落，它猛地抬起右掌，熊掌掠過之處，空氣瞬間凝結，半空中憑空出現數道尺許長的冰錐，錐尖泛著幽藍的光，如離弦之箭般帶著破空的銳響射向人群。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劃破了冰封山脈的寂靜。刀疤臉下意識想滾向一旁，卻被腳下的冰殼死死黏住，動彈不得。冰錐精準地穿透他的肩胛，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血珠剛落地，就被刺骨的寒氣凍成了殷紅的血冰，在雪地上格外刺眼。旁邊的瘦高個反應稍快，想拔刀反抗，剛握住刀柄，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便從腳底竄起，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轉瞬間就將他整個人裹住，凍成了一座晶瑩的冰雕，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眼裡還凝固著極致的驚恐，仿佛連靈魂都被凍結。

  玄冰祖熊的動作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在雪地里輾轉騰挪，竟沒有半分滯澀。熊掌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冰層炸裂的脆響，冰碴飛濺如碎玉。有個矮胖子想往密林里鑽，剛跑出兩步，就被祖熊猛地甩動的尾巴抽中，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咚」地撞在陡峭的冰崖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滑下來時早已沒了聲息，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還有人掏出懷裡的火焰符，顫抖著點燃，想借火勢抵擋，可火苗剛燃起寸許，就被祖熊周遭的寒氣瞬間撲滅，連灰燼都凍成了冰晶。玄冰祖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龐大的身軀如影隨形，一爪拍下，直接將那人的頭顱拍得粉碎，紅的白的濺在冰面上，很快又被新凝結的冰層覆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還算開闊的雪地就只剩下幾具形態各異的屍體，有的被凍成堅硬的冰坨，有的被利爪撕開了胸膛，內臟混著鮮血淌在雪地里，冒著絲絲白氣。玄冰祖熊看都沒看那些屍體，仿佛只是碾死了幾隻礙眼的蟲子。它抬起熊掌在雪地上重重一按，地面的冰層突然翻湧起來，像無數條活過來的冰蛇，瞬間將屍體和血跡全部吞噬、覆蓋，再凝結時，已與周圍的冰原融為一體，光滑如鏡，連一絲打鬥的痕跡都沒留下，仿佛剛才的血腥從未發生過。

  做完這一切，它才緩緩轉過身，朝著密林深處走去。厚重的熊掌踩在蓬鬆的雪地上，只留下淺淺的印記，很快又被飄落的雪花填滿，悄無聲息。

  而在密林另一側的空地上，龍弒神正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衣擺處繡著的暗金龍紋在雪光中若隱若現。他早就察覺到玄冰祖熊的氣息在快速靠近，卻並未選擇離開——這頭老熊的性子他從古籍中見過記載，孤僻且護短，被人打擾了清修，定會循著蹤跡找來，與其躲躲藏藏，不如當面說清來意。

  玄冰祖熊穿過林間薄霧，巨大的身影出現在空地邊緣，看到龍弒神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它盯著對方周身若隱若現的龍威，那股熾熱中帶著霸道的氣息，與這片冰封之地格格不入。琥珀色的獸瞳里閃過一絲複雜，有警惕，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沒有想到，你們龍族也會踏出那片熔岩海，跑到我這冰封山脈來。是嫌自家的地盤不夠大，想搶我的山頭不成？」

  龍弒神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迎上它的視線，語氣不卑不亢：「沒有錯，我確是龍族。看來這世道確實是變了，連你這萬年不出山的老熊，都開始管起了地盤上的瑣事，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玄冰祖熊的氣息比傳聞中更加強盛，身上的寒氣幾乎能凍結神魂，不愧是活了上萬年的遠古妖獸，底蘊深厚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