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們一行人前來的動靜,不說有人出門檢視,雞鳴犬吠總該要有,而現在……
譚正文最害怕的就是遇到這種場景。
看來,先前的擔心果然應驗了。
前幾日派來檢視的人必然遭了毒手!
其餘捕快知道的並不多,但也從這等詭異的平靜中感受到了異樣。
有那膽小的已經臉色發白,手指顫抖。
想起前幾日自己親自派去的手下,譚正文心如刀絞。
在十幾日之前,去王莊收稅的衙役便一去不回,起初沒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察覺到了不妙。
近些日子以來,竟然沒有任何路過王莊的商賈到來!
而近年來世道混亂,鬼祟之事層出不窮,由不得譚正文不上心。
於是他派出三位得力手下前去檢視,並且專門叮囑過,要小心行事。
結果……
一去不回。
王莊登記在案的戶頭有近百,人數最少也在三百之餘,這種規模的事情連縣令都不能不管,現在只能派出幾乎所有強將結伴調查。
遇到這種事情,他們能夠完美處理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譚正文比任何人都明白,面對鬼怪時,常人是何等的渺小。
想起自己年輕時見過的那尊妖物,他不由將手握在了刀柄之上。
這番舉動落入手下眼中,頓時讓眾人更加緊張,紛紛握住撲刀。
譚正文知道最好的選擇就是現在直接離開,可不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根本無法交差,更是難以請來救兵。
只能硬著頭皮下令道。
「老秦,你和小許留下看馬,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拉響令箭。」
名叫老秦的是個憨厚的矮壯中年,小許則是之前向陳諾吐唾沫的小年輕。
「卑職遵命!」
兩人齊齊應下。
「其餘人跟我來。」
譚捕頭說著,噌的一聲抽出長刀,大步向著村口位置的第一戶人家走去,其餘捕快不敢怠慢,紛紛拔出撲刀警戒四方,向前移動。
譚捕頭來到第一戶門前,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側耳傾聽了一陣。
可除了眾人不斷吞咽口水的響動以外再無一絲雜音。
他眉頭皺的更緊,長刀向前一指,兩個身材壯碩些的手下立刻上前。
嘭!
木門應聲破開!
「啊!」
「啊!」
「啊!」
「啊!」
這響動好似是捅了馬蜂窩一般,隨著木門破開,院子裡驟然響起四聲驚恐至極的悽厲呼喊。
發出這聲音的主人好似極為痛苦,聲音乾澀且充滿絕望,那一聲聲哀嚎簡直就不似常人能夠發出的。
因為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想要發出這聲音,必須要承受撕裂聲帶的痛苦!
眾人齊齊一震,臉色變得難看無比,緊握長刀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莫慌!」
譚正文低喝一聲,中氣十足,讓慌張的眾人穩定了一些。
「隨我來!」
他深吸一口氣,徑直邁入院中。
只是一步而已,卻好似是兩個天地。
一股森寒之氣從腳心直衝天靈蓋,讓人渾身發寒!
這一刻,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打破。
「必然是有妖邪作祟!」
可在這種時候,哪怕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但卻沒有人會說出來,因為一說出來,必然士氣全無!
就在眾人心驚膽戰地踏入小院之時,一個如同鐵器相互摩擦的刺耳聲音突然響起。
「來,來,來,快,些,進,來……」
話音剛落,眾人眼前突然一黑,竟同時失去了意識,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向著傳出聲音的房間走去!
……
順著大部隊留下的馬蹄,陳諾怎麼也不能走錯路。
既然有了確切的標記,他前進的速度當然極快。
往往一步踏出,身形便如落葉一般向前飄蕩數十米,沒用多少功夫便見到了村頭那十幾匹高頭大馬。
他剛一出現就被警戒四方的老秦和小許發現。
二人同時皺眉,小許更是直接低罵一句。
「怎麼又是這和尚?」
而陳諾卻像是看不見他們一般,依舊飄蕩著前進,隨著距離拉近,二人這才發現這和尚不簡單。
單單是這趕路用的輕功便不可小覷。
「小心些。」
老秦低聲囑咐了一句,滿是老繭的手掌已經放在長刀上。
等陳諾靠近之時,沉聲道。
「和尚,莫要再向前走了,這莊子……有問題。」
呼!
清風拂過,陳諾飄然而過,直接忽略了二人。
小許眼中怒氣一閃,但卻攝於陳諾流露出的實力,卻是不敢再不敬了。
「莫要自誤!」
老秦對著陳諾的背影又喊了一句,依舊沒有受到任何回應。
而陳諾已然來到了譚捕頭等人進去許久都沒有出來的小院之中。
說來也是奇怪,老秦二人與那小院距離不遠,卻是沒有聽到之前傳來的聲音,端是古怪莫名……
而二人確實一無所覺。
「秦大哥,怎麼辦,要不我也過去看看?」
不知怎麼地,老秦也有些擔憂,猶豫了一下,說道。
「不要進去,你就站在門口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