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城。
城主府,書房內。
譚捕頭單膝跪地,細細稟報王莊的所見所聞。
一位氣勢非凡的華服中年端坐上位,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沒有半分多餘情緒。
這人往那一坐,便有威嚴之氣撲面而來。
不用說也知道他久居高位,這人正是郭北城城主元承弼,多年前摘得狀元頭銜,在整個南臨王朝也是享譽盛名。
堪稱東南之地最為顯赫之人!
他正一言不發地盯著桌上的半顆扭曲人頭,書房裡氣氛格外凝重。
過了半晌,他幽幽嘆息一聲。
「多事之秋啊……」
正才對譚捕頭說道。
「起來說話。」
「是。」
譚捕頭應諾起身,就聽城主元承弼說道。
「說說你是如何想的。」
他問這話時依舊望著桌上的人頭,好似只是隨口一問。
譚捕頭卻回答的非常認真。
「回大人,以卑職來看,此事非比尋常。」
「哦?」
「妖魔之事雖然罕見,可近幾年來多有流傳,但少有這等喪心病狂之事,一般妖魔最多也只是害上幾人後便隱匿不出,可這一次,更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元承弼終於將視線挪到了譚捕頭身上,語氣古怪道。
「繼續說。」
「卑職一路趕來,回想當時景象,發現有很多可疑之處。」
譚捕頭低著頭,沒有看到元承弼的表情變化,猶自說著。
「那些妖魔有蠱惑人心之能,防不勝防,卑職被迷惑心智時雖然無法動彈,可還有知覺,明顯能感覺到妖魔意識混亂。
「如此手段,怕是很難在無聲無息間便害了整個莊子。
「但莊子裡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就好像是同時害了所有人。
「而且那妖魔念頭極其單一,一直在給我等灌輸融為一體的訊息。
「那感覺極為古怪,現在想來,就好像……」
他思考了一下,斬釘截鐵道。
「那怪物就好像是一個還未長大的幼體,我等便是養分……」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臉上的疲憊之色都斂去了些。
「對,那莊子就像是一個大花園,每一戶都是花苗,因為還沒有長成,所以沒有出來害人!」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
「大人,現在正是剿滅那妖魔的好時機,想必以那高僧的實力,現在應該還拖得住!」
元承弼古板的面容上出現一抹笑意,走到譚捕頭身前拍了拍後者的肩膀,滿臉欣賞地誇讚道。
「不錯,你很不錯!」
「大人謬讚。」
「哈哈,本官就欣賞你這樣的人才。」
元承弼好似很高興,越過譚捕頭邊往門外走去。
「來,陪我走走。」
譚捕頭一愣。
這種時候了,怎麼還能拖延?
不是說這元城主行事果決,愛民如子麼?
可他心中再急切,也不敢拒絕,只好默默跟上。
兩人在偌大的城主府內一路前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譚捕頭心頭隱隱感到不安,可卻想不到哪裡出了問題。
直到兩人穿過後院來到後花園的假山前時,元承弼這才停下了腳步,伸手在假山上敲了敲。
卡拉拉……
面前的假山竟然裂開一條通向地下的暗道!
譚捕頭瞬間警惕了起來,手心泌出大量冷汗。
不對勁!
這等隱秘之處怎會讓我知道?
為什麼?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卻看不到站在前面的元承弼是個什麼表情。
之前那股堂皇威嚴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陰狠至極的詭異表情!
「來,來,來,快些進來……」
陰森邪魅的聲音突然響起。
譚捕頭全身汗毛驟然炸起!
這聲音太熟悉了!
之前被那妖魔迷惑時聽到的也是這句話,一字不差!
他正要爆起身形,可更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本來站在身前的元承弼腳下不動,整顆腦袋卻是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妖孽!」
譚捕頭心頭大駭,驚的肝膽俱裂,發出一聲爆喝。
二流高手的反應在此刻被展現的淋漓盡致,抽刀橫斬瞬息間完成,一抹寒光閃過,百鍊鋼刀直取元承弼首級。
譚捕頭如遭雷擊,一股陰寒之氣瞬間入體,身體又一次失去了掌控權,僵硬地站在原地。
只有那眼中儘是怒火!
咔嚓!
斷裂的不是脖頸,而是那般百鍊鋼刀!
元承弼嘴角微微翹起,不屑一笑。
就那麼面對譚捕頭,身體卻繼續向前走去,場面詭異到無法形容。
而譚捕頭則如同行屍走肉般跟著走進了密道。
地下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空洞,剛一進來便有一股清香襲來。
元承弼貪婪地吸了一口,而後一臉滿足地笑道。
「看在你主動送上門的份上,本尊告訴你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