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
煌煌佛音響徹世間,瞬間壓過了天地暴怒的聲響,一道無比璀璨的晨曦光柱直衝天際!
眨眼間,郭北城上空的雨雲驟然消散,雲海空洞中出現一輪明月,灑下清冷月芒。
這一幕極為震撼,除去郭北城以外,依舊是暴雨連天,可那浩浩蕩蕩數百里的雨雲硬是少了這麼一塊。
吾有神通,可驅雲散雨!
真佛之威,竟連天威都得退散!
見著久違的明月,陳諾心頭最會一絲陰霾消散的乾乾淨淨,整個人如同煥發新生,跟他初次來到這世間般的心境一模一樣。
這也算是和尚重拾初心了吧。
他仰頭望月,對周圍投來的敬畏視線恍若未覺,瀟灑至極的大笑一聲。
「畫皮兒,隨佛爺去上游瞧瞧,看看這暴雨是老天不給佛爺面子,還是有不長眼的給佛爺添堵!」
在萬眾矚目之下,山魈只覺得妖生達到了巔峰,一時間被和尚的豪情感染,往日那尖銳的女聲都變得豪邁了起來。
它同樣大笑著回應道。
「謹遵佛爺法旨!」
說著,一頭鑽入了袈裟之中,驟然之間,畫皮袈裟紅光熠熠,如游龍一般,在空中轉過一圈,來到陳諾腳下。
「請佛爺上袈裟!」
陳諾也不客氣,一步邁上袈裟,頭頂月輪滴溜溜一轉,縮小成拇指大小,緊緊貼在了和尚額頭中央,看起來越發神妙!
和尚也不顧及自己這活佛形象,大咧咧地坐了下來。
緊接著,袈裟沖天而起,其上坐著一個姿態灑脫的和尚,在皎潔的月光之下,沖著遠空翻滾的烏雲衝去。
畫面好不灑脫!
好一副聖佛月下追雨圖!
好生壯觀,好生嚮往啊!
就在眾人被此等意境所折服之時,一個嬌柔的女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文德大師!」
眾人齊齊側目,表情卻又是一變。
「好一個動人的絕世俏佳人!」
開口的赫然是回過神來的李暮雪。
說來也是可笑,這世界與陳諾以前那個世界在某些方面幾乎毫無變化。
長得漂亮確實可以為所欲為,如果剛才打破意境的是個臭小子恐怕少不了一番白眼。
而李暮雪這等傾城佳人則收穫的是一句句暗贊,以及仰慕的眼神。
李暮雪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蒼白的臉頰上不由微微一紅,不過也沒有在意,這種眼神她見過太多。
唯一遺憾的是,大和尚已經走遠,沒有聽到那聲呼喊。
她卻沒有發現,身邊老祖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呆愣愣地看著她。
李天瀾只覺的自己喉頭乾澀,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硬是用足了力氣才能說的出口,堂堂天榜高人,先天劍俠,竟是如此不堪。
終於,他吃力地咽下一口口水,臉色古怪道。
「雪兒,你……你剛才說的文德大師……」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李暮雪沒注意到李天瀾的表情,還依依不捨地望著已經不見大和尚蹤影的天空,悵然若失道。
「就是我給您講過的文德大師啊,哎,我剛才應該早點喊他的……」
李天瀾徹底傻了。
他之前還以為孫女說的是個武藝高強的佛門後起之秀,儘管一拳秒殺了赤血魔童,但沒有親眼看到,也僅僅是感嘆這江湖人才輩出。
可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小孫女的朋友是如此高人!
不提這地上翻個身便能壓死數百近千人的殘破妖屍,光是那口吐晨曦改變天象,腳踏袈裟沖天驅雨的絕世風姿便能知道,這哪裡是什麼江湖高人。
這明明就是仙佛!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那嬌俏可人的心頭肉,第一次想給她頭上狠狠來上一記爆栗。
你他娘的為什麼不早說!?
早知道你有這朋友,老頭子何苦抱著必死之心奔波千里,你這個死丫頭!
認識這等高人,還懼怕什麼妖魔鬼怪!
這等高人,怕是吹口氣便能將那每日灼體的火焰吹滅吧!?
「老祖宗,怎麼了?」
李暮雪這才感覺到不對勁,傻乎乎地問道。
李天瀾再也忍不住了,讓李暮雪平身第一次品嘗到威嚴之愛!
啪!
李暮雪哪裡躲得過先天高手一擊,頓時痛呼一聲,立刻抱著腦袋,大眼睛裡登時充滿了委屈的淚花。
「老祖宗~」
似嗔似怨的婉轉聲線配上那絕美的可憐模樣,別說是李天瀾,就是李鐵柱也得化成繞指柔。
不過李天瀾還是板著臉,恨恨道。
「還愣著作甚,這妖魔已死,快去追上文德大師,好求人家救救你這小命!」
他氣的鬍子都炸了起來。
「人家哪裡知道他那麼厲害~」
或許是因為見到妖魔伏誅,或許是因為見到了陳諾,李暮雪倒是一掃前幾日的深沉,又便會了那個可愛的江湖菜鳥。
「在嘀嘀咕咕,老祖我一掌……一掌……」
他威脅了半天,可看到李暮雪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愣是說不下去,只能撂下一句。
「快走!」
就在兩人要動身之時,卻被不遠處的張鶴年出聲攔住。
「二位且慢!」
李天瀾見這人一身知府官服,當下也只能停下,拱了拱手道。
「不知大人有何事?」語氣倒是不卑不亢。
他對著李天瀾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李暮雪,問道。
「小姐剛才說的文德大師可是那位除魔高僧的法號?」
聽到這問題,李暮雪瞬間來了精神,對於吹噓自己這個江湖好友,她一向與有榮焉。
「對,他是萬年寺住持,法號文德,前幾日在城外破廟中行俠仗義,當場擊殺了左道大魔頭赤血魔童!」
見她說的十分詳細,張鶴年眼神猛地一亮,正要多問幾句時,卻聽見李天瀾輕咳了兩聲,打斷了對話。
「大人見諒,我等祖孫二人還有要事與文德大師詳談,改日再來拜訪。」
他說著,一把抓住李暮雪的手臂,腳下猛然發力,身影幾個橫挪之間便失去了蹤影。
反正張鶴年是郭北知府,怎麼也管不到他洗劍池身上,更何況剛才又沒有自報家門,還囉嗦個什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