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什麼剛剛崛起的魔頭,這可是連懸空法劍都無法秒殺的存在!
場面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眾人呆呆地看著山羊以及它猙獰恐怖的面龐之上的張小樓,此時張小樓渾身是血,如同痴傻了一般站立在山羊近眉心處動也不動。
如此景象,自然不能多等。
鎮壓此地的返虛劍修雙眸一凝,卻是果斷至極,劍指猛揮,便是張口一吐,只見一道鋒銳無匹的流光閃現,速度快到了極點。
噗嗤!
黑山羊眼球爆碎,膿血飛濺!
「吼!!!」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響起!
顯然這一擊起了作用,可眾人卻是沒有露出半點喜色,返虛劍修更是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冷峻的面上駭然一片。
他孕養兩百年的飛劍……被毀去了!!!
他來不及多想,大聲喊道。
「羊翁已然大成,不是我等能夠對付的,快請劍主!」
說完,他卻是看也不看,直接以身化劍,沖向了那被懸空法劍壓住不能動彈的羊翁。
這會是他們唯一能重創魔頭的機會,一旦懸空法劍之力消弭,在場之人一個也活不下來。
一旁的城隍自然知道剛才那話是說給他聽的,連忙動用權柄溝通地脈,瞬間將訊息散布出去,而後手持一把青銅古劍,毅然決然地沖向山羊。
便是那陰差與口吐鮮血的斬妖司之人也是同時拔劍,再次撲殺上去!
他們明知法劍必然被污濁,但義無反顧!
這,便是蜀山門徒,這,便是大唐之力,絕不會因為敵強而不敢出劍。
一時間,劍氣縱橫,神光耀眼。
然而,隨即便有一聲清脆的響動傳來,一切,都成了徒勞!
咔嚓!
懸空法劍被無數的觸肢生生攪碎,化為虛影消失不見。
懸空法劍之強,強在一擊斬敵,若是不成,便後繼無力。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往日太平無比的嘉陵府剛剛出現異常,便是出了絕世魔頭。
羊翁,散魔種一百可匹敵化身妖物。
魔種一萬,可為返虛。
而眼前這羊翁已然能力抗天人法劍……
他們都曾看過陳諾留下的訊息,當年南陽淪陷之時也曾出現過如此魔頭,自然十分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他們簡直不敢細想,一旦細想,怕是連一絲戰意都提不起來。
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魔種,怕是已經遍布全城了……
隨著法劍碎裂,不斷在羊翁身上攻擊的眾人同時被彈飛出去,鮮血不要錢一般的瘋狂潑灑,一個個臉上具是絕望之色。
血人一般的張小樓終於在此刻恢復清明,不顧身軀中不斷傳來的痛楚,發出一聲嘶力竭的大吼。
「放火箭,一個不留啊,不能放走任何一人啊!!!」
他本以為自己的準備已經足夠充足,可真正面對這等妖魔之時這才知道的魔頭的恐怖。
剛才他親身經歷了魔頭的恐怖之處,那種污穢至極的影響力連身具龍虎氣的他都難以抵抗,險些陷入瘋狂,一旦讓這魔頭肆虐開來,整個嘉陵府的百姓都將被污染成魔物。
到時候要斬的可就不是單單一個魔頭了,而是淪為魔域的嘉陵府了!
而現在,所當其沖的自然便是騾馬市里殘留的眾人!
與其讓這些人如瘟疫般傳播污穢之力,倒不如直接擊殺!
可惜,他還是提醒的晚了一些。
果然,羊翁脫困的一瞬間,來不及逃遠的百姓,包括陰差以及斬妖司之人同時一頓。
魔氣沖天而起,剎那間覆蓋了整個騾馬市,而不知從何時起,整個嘉陵府泛起了淡淡的薄霧。
騾馬市之中的所有人面上表情都變得扭曲了起來,眼中不斷閃動瘋狂之色。
魔頭,真正恐怖的不是戰力,而是那能夠污穢眾生的天魔氣息!
這一刻的騾馬市,魔氣滔天,再無一絲遮掩的意思。
而那層淡淡的薄霧卻是又將此地遮掩,嘉陵府之外,卻是無人知曉此地已然魔氣滔天。
今日之事發生的太過突然,任憑嘉陵府眾人做出了最好的應對措施,可還是低估了這藏匿多年的絕世魔頭。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先前返虛劍修的號令,城隍早在薄霧隔絕天機之前將訊息散布了出去,雖是只過了幾息時間,但現在的大唐境內具有劍主坐鎮,不出一時三刻,劍主必然親至!
但是,想來在那個時候,不說嘉陵府如何,在場的眾人卻是一個都不可能活下來,便是連那香火神祗也難逃天魔污穢,更何談其餘人等。
早就聚攏在外圍的軍伍精銳聽到呼喊聲之時沒有任何猶豫,神機弩同時發動,漫天火箭暴雨般傾瀉,而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因為,在下一個瞬間,爆散的污穢魔氣已然將其籠罩其中。
「呵……」
「嘻嘻……」
「殺……」
「死……」
魔氣之中,沒有任何例外,哪怕是被滔天火雨洞穿身體的普通人都未曾痛呼,具是表情猙獰地不斷低語,雙目已然被瘋狂所占據,腦海中除了天魔無處不在的污言穢語以外,再無她物。
火雨,無用!
盞茶,淪陷!
嘉陵府常備力量在這一刻宣告覆滅。
包括那一萬精銳在內的所有人,動作僵硬地低吼著,身軀上不斷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而後嘭地一聲燃起魔焰,雙腿開始反關節扭曲,額頭上裂開數道縫隙,卻是平白多出了幾隻無規則分部的一字橫瞳,腦後更是長出密密麻麻的觸鬚,那模樣,簡直詭異到無法形容。
這,便是大成羊翁的力量!
作為潛伏在城中已久的老魔頭,他賣出的肉食數不甚數,但凡吃過的人,皆是魔種深重,一旦勾連到羊翁的氣息,魔種便會暴起,人與魔的界限,自然蕩然無存。
哪怕身軀中未曾有魔種布下,一旦被魔氣侵擾,普通人瞬間便會被污穢。
天魔,便是如此恐怖。
他們就如同是世上最污穢的色彩,一旦滴入清水之中,那邊是一場災難。
當年的南陽州,便是數萬魔頭同時暴起,在頃刻之間,便將天道徹底污濁,由此可見,此劫該是何等恐怖。
現在,再無一絲抵抗之力,短短的幾息功夫,整個嘉陵府內之聲下混亂的尖叫與瘋狂的嚎叫。
無人得知,就在這魔焰肆虐的騾馬市上空,一個身穿黑袍的少年於霧氣中若隱若現,俊俏的小臉上掛著一幅人畜無害的笑臉,好似看到的不是人間魔域,而是絕美畫卷。
突然,他抬頭望了眼遠空,而後低聲戲謔道。
「劍主?呵,掌中玩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