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血氣沖天!
黑甲將士同時高舉長鐧,長鐧之上驟然射出猩紅匹練,便見天穹瞬息之間變了顏色。
呼!!!
狂風乍起,腥風呼嘯!
整個廣場頓時化為了血色鬼蜮,入眼的世界直接變成了血色,耳中儘是魔神嘶吼的咆哮之聲,便是連皮膚上都黏著令人發膩的血氣。
轟!
廣場上空的濃稠血氣之中發出一聲轟鳴,緊接著一股恐怖威壓傳來,一尊模樣虛幻的魔神陡然現身,獰笑著向下一撲。
「啊!!!」
慘嚎之聲不絕於耳,廣場上徹底化為血氣升騰的迷障,除了越發濃重的血腥氣以外,再也看不到任何景象。
夏桀靜靜地望著眼前迷障,待到血氣劃開之後,廣場上卻是已經被白骨肉泥鋪滿,場面之慘烈,宛若地獄!
望見這等景象,夏桀卻是終於露出了笑容。
血祭祖靈,便是大夏傳承之根基!
這也是大夏為何常年征戰的原因!
國內的罪民以及賤民已經不能滿足祭祀的消耗,唯有征伐他國才可維持一月一次的祖靈祭祀。
身後祖靈殿泛起耀眼紅光,看起來無比絢爛,寄托在祖靈殿的英魂們享受了血食之後,便可以繼續鎮壓國運,且繼續保持住原本戰力。
這,便是大夏的生存之道。
只要有血祭,進入祖靈殿的英靈便可維持生前戰力,以繼續征伐天下,迴圈往復之下,這才締造出大夏這個畸形的戰爭王朝。
至於人命,呵,那等下賤的罪民的生死如何能被主宰王朝氣運的夏桀看在眼中!
血祭到了這裡便算是完成了,之後的繁瑣章程自然無法讓夏桀分心片刻,他轉身便要走入祖靈殿,可就在這時,一股極致的心悸感突然出現!
這種感覺之恐怖,簡直無法想像!
他來不及思考,身形瞬間爆退,面色驚慌地大聲吼道。
「起陣!」
原本還在進行血祭儀式的祭祀血眼一凝,枯瘦的身形卻是在瞬間暴漲而起,廣場上的血肉本就勾連陣法,也在同時射出血氣,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見一層血氣屏障憑空出現,而祖靈殿中也是瞬間暴起無數尊凶相畢露的大夏祖靈。
可這不過是徒勞而已……
「嗷~~~」
隨著一聲張狂龍吟響起,天穹雲層陡然破碎!
不管是兇悍祖靈還是大夏祭祀,又或者是王朝天子夏桀,具是惶恐到了極點。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身軀竟是在這一瞬間內陷入了僵直,整個廣場上再也無一絲聲響發出,只因為從天而降的存在徹底碾碎了所有人的認知。
因為,天,塌了!
視線被這突然出現的可怕存在遮掩,隨著他裹挾無上巨力壓下,便是連空氣都形成了實質,所有人都好似琥珀中的螻蟻,除了呆呆站立以外,卻是做不出任何反應!
轟!
短短的一瞬,卻好似過了無數年之久,伴隨著一聲天崩地裂般的震盪轟鳴,那種恐怖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天地,在這一刻恢復了平靜。
可是,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夏桀呆呆地望著前方,臉上再無往日的威嚴暴虐,面上慘白一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祖靈殿被抹去了!
確切的說,祖靈殿所在的區域被徹底壓入地下,成為深不見底的天淵!
莫說是寄托在其中的兇悍祖靈,便是連下方鎮壓的天魔殘軀也一併被碾碎!
「不!!!」
夏桀終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吼,然而,他什麼也改變不了。
因為,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攻擊堪比天道!
從這深淵的輪廓上很明顯能夠看得出來,剛才那天塌般的攻擊是一隻手掌!
一掌,磨滅大夏根基祖靈殿,且輕鬆異常!
這,自然是出自陳諾之手!
他本可以只磨滅天魔殘軀,但當天看到大夏祖靈殿中那些已經化為血腥魔魂的祖靈之時,瞬間動了殺心。
這大夏血祭屠戮的人族數量簡直恐怖到無以復加,且這些祖靈已經被餵養成了邪靈,若是哪一日沒有血祭,無數邪靈必然暴走,到時候造成的災禍難以想像。
大夏的生存之道,簡直就是在玩火!
如此畸形的人族王朝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或許大夏天子以及高層都明白這個道理,可他們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只能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疾馳。
放在人族早期,為了族群存活,用什麼方法也都不為過,可以人族現在的處境,這種血祭邪靈的方式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
陳諾既然發現,自然要將其掃滅,也算強行扭轉大夏的局面,強行幫其改正道路。
聽著夏桀那悽厲的不甘吼叫,天穹之上的陳諾不由嘆息一聲。
「人族局面已然大變,如此血腥的邪道之路完全沒有存在必要……」
他坐在金龍之上疾馳,聲音有些沉重。
「往後的重心要放在教化之上,盛世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隨即,他卻是突然露出了笑容。
「教化之道自然應由德高望重的長者操心,我憂慮此事完全是庸人自擾,該頭痛的應該是幾位皇兄才對。」
他這人有個優點,那便是有自知之明,以他的性格,做把開山刀卻是稱職,但論起教化萬民,他萬萬不夠資格,而且此事影響極為深遠,關乎人族未來發展,也唯有幾位人皇才有資格商量定奪。
他瞬間便將此事拋之腦後,至於大夏失去祖靈殿會面臨什麼局面,他倒是不甚關心。
因為,整個九州格局會在短時間內改變,王朝征伐之戰還未掀起,整個天下已然煥然一新,自是有人皇重整格局,用最小的代價讓天下完成轉變。
而陳諾現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改變九州天下格局的第一步,畢竟,天魔之事已經徹底了解,是時候開始最後的收尾了。
他捏了捏拳頭,笑著呢喃道。
「是時候好好談一談了,貧僧最擅長的便是以理服人,想來爾等孽障定是不會逼貧僧動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