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這才剛剛動身,卻未曾想到面前突然蹦出來個熟人。
對畫皮兒吩咐了一句,後者猛地一竄,速度卻是更快了幾分,那樣子好似要直接吞掉擋路之人一般,嚇得後者小臉煞白。
天璇雖是死不了,可卻不喜歡死的感覺,下意識就要閃開,卻見那金龍快到眼前之時猛地停下了前進的步伐,一顆巨大的龍頭杵在面前,大眼珠子裡滿是兇悍,很是完美的符合了天璇心目中和尚的形象。
她強忍著恐懼,揚起小臉對龍頭上盤坐的和尚欠身行禮。
「天璇拜見神僧。」
陳諾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他對天璇與天機的印象都不是太好,但也知道他們出身不凡,當下來此,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客套,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有何事。」
天璇深呼吸一下,將老者要帶的話一字不差的說了一遍。
「我爺爺說,主人家醒來了,惡客也該來拜訪一二吧。」
她說完之後連忙補充道。
「神僧快快跟天璇走吧,莫要讓爺爺久等,不然怕是……」
她說著,大眼睛裡浮現起一絲驚恐之色,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對這爺爺是何等的懼怕。
陳諾卻是一頭霧水,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且話中含著一種不悅之情,讓他頗為不爽。
他是個什麼性格,好好說話來請他,他都不一定願意去,更何況用這種語氣,而且,他當下還有要事待做,哪裡有功夫去探究這天機閣有什麼秘密。
「佛爺沒空,讓你爺爺好生等著,天機閣,佛爺早晚會去上一趟。」
這話一出,天璇頓時急了,眼淚都差點流了出來,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哀求道。
「求佛爺跟天璇走吧,整個天下哪有比見爺爺還重要的事情啊。」
陳諾心想,天璇的爺爺不知道又是哪裡來的老傢伙,口氣倒是不小,當下便要離去,嘴上隨口說道。
「你爺爺若是在崑崙的話,倒是還能碰上。」
他本事隨口之言,可誰曾想天璇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改變了注意。
「佛爺可是要去崑崙找王母姐姐,可是王母姐姐和天狐姐姐都在天機閣呢……」
「哦?」
陳諾當下一頓,眼中亂瞳突然發動,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天璇。
他到現在算第一次好好檢視天璇,以往神通火候不到,總是無法徹底看清天璇底細,只能看得出,這小丫頭與純正人族有些相似,可某些地方卻是頗為古怪,現在聽到這天機閣竟然能將王母叫過去,恐怕底細要比想像之中還要恐怖。
不過,讓陳諾沒有想到的是,堪稱此界最強之眼的亂瞳注視之下,居然還是沒有徹底看出天璇的根腳。
他眼睛一眨,異象消失,面上不動聲色道。
「帶路。」
天璇頓時大喜,又對著和尚行了一禮,而後小手對著虛空比比劃劃一陣,空間驟然盪開層層漣漪,一道金碧輝煌的大門出現在了眼前。
這正是天機閣所在的寶塔入口!
兩方空間居然如此輕鬆地被串聯在了一起,如此神通便是連現在的陳諾都做不到。
破碎虛空對他而言簡單到如呼吸一般,但做不到如此精巧的方式去撬取天地之力,這等手段,不是用多少力量便能達成的,更像是找到了天道的漏洞,或者說是規律,而後在加以利用,再次能做到這種地步。
天機閣,不簡單啊……
陳諾突然有種預感,或許一切都不用那麼麻煩了,說不定只要進入這天機閣,一切難題將迎刃而解!
至於這天機閣之中是否有危險潛伏,陳諾完全沒有考慮過,因為,他對自己有極致的自信!
他也不猶豫,從畫皮兒頭上走下,徑直走入天機閣。
眼前畫面一轉,好似瞬間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眼前一派田園風光,卻是連天道規則都與九州有些區別。
不是秘境,也不像洞天,更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佛爺裡面請。」
天璇走在前面,跑到田園中唯一的籬笆小院外招呼著。
陳諾淡然若定的跟了過去,他已經感受到了兩股不弱於燭陰的氣勢,想必就是那崑崙王母以及青丘天狐了,至於那天璇的爺爺,卻是半點存在感也無。
不過,這根本不能讓陳諾動容分毫,反倒讓他提起了興致。
不管是王母還是天狐,都是九州最為頂尖的大能,原本陳諾要一家家「談」過去,現在湊到了一起,正好省事,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有一個能集合頂尖大能的存在,若是能「說服」此人,戰端必然消弭於無形。
想到這裡,俊朗的面容上不由浮現起了笑容。
可這笑容出現的時間正好是他邁入小院的瞬間,更是看到白鬍子老者的那一刻,這笑容卻是讓老者微微一愣。
果然,這和尚有恃無恐,且好似還認得我,定然是那群老禿驢的弟子!
陳諾沒有想到,自己一個笑容卻是讓老者又腦補出不少猜測,其中幾項甚至直接確定了下來。
既然有了猜測,再加之能感受到陳諾那古怪且無比龐大的隱藏氣息,而且,這氣息之醇厚,竟然如那些縱橫諸天星域的佛陀有些相似,這等人物,必然是佛門最頂尖的嫡傳弟子,甚至有可能是某一位的轉世之身!
老者心中頓時一驚,頓了頓後居然回敬了一個笑容,而且還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這一幕簡直讓王母和天狐三觀崩塌!
上仙剛才不是說的很硬氣嗎?
現在怎麼突然態度大變!
莫非……
這和尚的身份比想像中還要尊貴!?
她們這等存在哪裡會知道老者心中的想法,老者如此作態倒不是因為懼怕陳諾,只是見到陳諾後才知道這傢伙比想像中的身份還要可怕,自然不能用平常的態度對之,畢竟,那群和尚最顧忌的便是一張臉皮,最不重視的也是一張臉皮,現在明明占理,那就不能因為些許禮儀問題讓其找到藉口。
這群禿子,最擅長的便是胡攪蠻纏,萬萬不能讓其找到突破口。
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計,笑著說道。
「貴客登門,有失遠迎。」
他十分熱情地向前迎了兩步,也不等陳諾回答,便繼續道。
「神僧此番來我九州怎地不打聲招呼,若讓好友們知曉此事,怕不是得說李某光顧著貪睡,連客人都不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