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剛一出口，氣氛陡然一變！
王母與天狐二人自是了解陳諾往日作風，神魂瞬間繃緊，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不知從何處降臨，儘是讓二人有種大禍臨頭之感。
李淳良也調查過陳諾過往，可於他看來，護佑九州人族不過是一場笑話而已。
來自洪荒的佛門弟子又豈會在意這小界風雲，庇護人族也只是為了積攢德行罷了，與本身想法那是天差地別，真正的想法自然是想窺探天宮謀劃！
別人不知道佛門的虛偽作風，但他又豈能不知？
便是當年洪荒人族都不見佛門大德如何在意，這等下界螻蟻又怎會看在眼中？
呵，不過又是占據話鋒來討要好處的虛偽禿賊罷了，著實令人作嘔！
這裡可不是那諸天星域，更不是當年的大千洪荒，雖是不想招惹麻煩，但他有豈會讓一個小輩用如此話語卡住喉嚨！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眼神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緩緩道。
「下界人族與老朽何關？」
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了起來，身後隱隱有金蓮搖曳，祥雲翻騰，一派仙家氣象，語氣加重了幾分。
「吾於百萬年前便以登仙，既然登仙，自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莫說這下界人族，便是洪荒人族又與吾何干，聖人之下皆螻蟻，吾雖是螻蟻，但也是翱翔九霄的飛蟻，自是與那朝生暮死，且為曾見過天外景象的螻蟻並非同類。」
他這話說的是事實，起碼對於天宮之人而言皆是如此，自然，也有那與眾不同之人，但那畢竟不是主流。
如果問出這個問題的是另外一人，他或許還不會說的如此殘酷，但對於佛門，他沒有什麼需要隱晦的，畢竟，當年那次氣運之爭時，光是佛門神獸坐騎吞殺的洪荒人族何止萬萬！
不出李淳良所料，陳諾聽到回答並沒有如以往面對妖魔之時一觸即爆，反倒是點了點頭，好似非常認可李淳良的說法。
沒有人知曉陳諾到底在想些什麼，只聽他再次說道。
「前輩莫怪，貧僧見識淺薄，卻是還有些疑問縈繞心頭。」
不用陳諾說完，李淳良很乾脆地點頭道。
「但問無妨。」
自從確認了陳諾來自域外，他便知道今日無非是些口舌之爭，且最後退走的必然是陳諾，現在廢話良久也不過就是儘量護持雙方麵皮的小小爭鋒而已。
畢竟，陳諾能來到此地，自然有所圖謀。
而李淳良要做的便是兵不血刃地勸其離開，雖說現在諸教分踞諸天星域四方，但看似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靜局面之下，相互打探各自布局的事情時有發生。
他可不想自己成為天宮與佛門衝突的爆發點，而且，九州，已經沒有如從前那般重要了。
至於陳諾來這裡的目的，基本也能確定，那便是檢視九州是否已經被放棄，天宮的謀劃又是否有可以借鑑之處。
抱著如此態度潛入九州的不能說沒有，但絕對不會只有陳諾一人。
所以，李淳良本著的態度便是暢所欲言，百無禁忌。
他要的很簡單，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但是，知道之後，立馬離開，莫要給我添麻煩！
陳諾心思敏銳，且聰慧過人，從一開始認了自己來自域外之時便是想套出九州真相，而現在，他也感受到了對方的意思，更是沒有了遮掩的想法，反正從一開始，他的想法就從未改變過。
今日的結局，早已註定……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有道神僧的風範，詢問道。
「既然九州生靈來自洪荒，那這九州存在的意義又是何在。」
雖說這個問題有些明知故問，但這才是最正常的方式，畢竟九州所行之事乃是諸教共同的目標，但各家的方式大有不同，雖說此事已經不算機密，可依舊不好放在明面上去說，他自己倒是沒事，但如果陳諾表現的太過了解，反倒顯得佛門有偷窺的嫌疑。
很多事情，知道可以，別人說也可以，但就是不能自己說。
「這和尚看似魯莽，但行事滴水不漏，有很大可能是某位尊者的轉世身啊……」
李淳良又是腦補出了些訊息，這也不怪他，因為從見到陳諾的第一刻起，他便知道，陳諾必然不是九州之人。
不說其餘的旁枝末節，光是那等境界便不可能是九州能夠孕育的。
現在的九州，根本不足以修煉出如此境界。
李淳良活了無數年，憑的便是閱歷和認知……
但是，他不知道，真正讓人犯下大錯的往往都是自以為不會出錯的閱歷和常識。
他，從一開始，便已經錯了。
而接下來的回答，更是讓他一錯再錯！
他毫無顧忌地講出了自以為陳諾知道的常識，更是一口氣講出陳諾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
「九州存在的意義何在？」他笑了笑，「自我大千洪荒隨諸聖感召之下進入諸天星域後，雖是一躍成為無盡諸天之最，但凡我洪荒准聖，有誰不曾成為乾坤界之主？」
他面上不由出現一絲崇敬之色。
「蚍蜉界，未曾成就仙道之人便可成為界主！」
「山河界，初入仙道之人便可以身合道。」
「星辰界，仙神費些手腳便可拿下！」
「乾坤界，自是諸位準聖的道場。」
「至尊界，九位聖人攻克了不下一掌之數。」
「這等大好局面，當年又有誰曾想到過啊……」
他不由感嘆了一句，接著道。
「但是，你我皆知，不管是佛門大德還是我天宮大帝，皆未曾從中找到成聖之機，你佛門有何謀劃，我這小小仙神自是不知，但我天宮的嘗試卻是未曾遮掩，也無須遮掩。」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陳諾，「我天宮乃是洪荒天道正統，走的自然是煌煌正道，以先天靈寶山河珠重新演化洪荒，九州生靈鼻祖也皆來自洪荒，再以山河界天道融匯其中，藉此演化第二個洪荒，讓其從山河界成為乾坤界，乃至至尊界！」
他說道這裡，便不再說下去。
因為，能說的已經基本全部說完。
此等計劃如若成功，最好的結果是構造此界的大帝一躍成就聖人之位，最差的結果也是天宮掌握了讓一界提升位格的無上神通！
此刻謀劃，簡直……讓人震撼到無以復加！
不過現在嘛……
起碼這九州的謀劃卻是失敗了。
自從天道崩解為九，天宮之人離開，只留下李淳良一人監管便可看出端倪，九州，不說被放棄，但已經完成了大半使命，最終的結局無非兩種。
要麼再次發展出完整天道，展現出真正價值！
要麼……
在天宮失去耐心之後，徹底將其抹去，重新開始！
畢竟，這可是一顆來自洪荒的先天靈寶啊！
聽到這裡，陳諾已經不需要再聽下去了，至於真正答案如何，也無需追問。
李淳良停到這裡，已經將意思表達的很明確了。
陳諾緩緩閉上了眼睛，長呼了一口氣，語氣極為複雜道。
「如此，貧僧知曉了……」
李淳良笑了笑，正當他以為今日之事就此結束之時，陳諾接下來突然出口的話讓他面色陡然一變！
「我早就應該看出來了……你啊……已經不是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