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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不離婚

2026-09-19 16:24:30 作者: 七初九

  溫言兩個字一出,風雪都緩了。

  十二封電報,封封有署名。

  溫言憑一己之力,維繫了墾荒團整個冬天的八卦熱情。

  小戰士指著溫言:「她她她……」

  他想說她怎麼敢來,怎麼有臉來!

  每一封離婚電報都讓那麼好的江營長丟盡臉面。

  周遭竊竊私語,眼神紛紛落在溫言身上。

  溫言對別人的情緒向來都沒什麼感覺。

  她拉下圍脖,露出一張白淨好看的臉。

  先看向小戰士道:「你的爬犁向左偏,容易側翻,出行小心,需要維修可以找我。」

  

  小戰士怒皺眉頭:胡說八道!

  他一個字都不帶信的!

  溫言也不管對方信不信,她說完又舉起手對周邊人揮了揮,清脆且清晰的女聲響起:

  「各位同志好,我是溫言,江柏舟的愛人,沒有三頭六臂,長得還怪好看的,大家要是沒看夠等明天繼續看,我不走,今天實在太冷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的溫言回頭,看向驚訝的江柏舟道:「找個說話的地方吧。」

  江柏舟調整表情,客氣中帶著不熟道:「好,這邊。」

  倆人一前一後離開,原地爆發激烈討論。

  「這是來離婚了吧?」

  「肯定是,第一次見這麼不熟的兩口子。」

  「我也是頭一次聽這麼介紹自己的,也真好意思說。」

  「人家長得確實挺好看的,也沒說錯。」

  人群中的白珊珊咬著嘴唇,努力忽視同來知青打量探究的眼神。

  心裡反覆默念:明天就離了,肯定會離的!

  沒有男人能忍受被女人那麼羞辱!

  多說幾遍後,她咬合的下顎漸漸放鬆,似乎說的成了真。

  *

  江柏舟走在溫言身後想:他對溫言真是一點都不了解。

  本以為是個嬌氣矜貴的,可剛剛的溫言推翻了他所有的預設。

  還有她說不走......是明天不走還是以後不走?

  怎麼可能以後不走。

  所以她是不想等三個月,著急來離婚的。

  江柏舟微微嘆口氣,面談也好。

  視線不經意落在溫言的紅色毛線帽子上,上面有個小圓球搖來搖去,顯得人活潑可愛。

  可偏偏走在前面的人什麼表情都沒有,一副「領導視察」的步伐。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她家的「地盤」。

  江柏舟被逗笑又同時升起好奇的想:他是不是該盡力挽留一下這段婚姻?

  溫言不知道江柏舟在想什麼,她在觀察環境,要在這裡生活好多年呢。

  一排排幾十米長的黃泥土坯混雜草的房子,每一座房頂有三到四個煙囪,土牆外面罩著草編蓆子,約有幾十座,集中分布在北面。

  西面是幾座大一點的土房子,有一座外面畫了紅十字,這片該是辦公區。

  一些獨立的泥土房或者地窩棚在東面,江柏舟帶她去的就是東面。

  「這邊是隨軍家屬住的地方,這都是我們這一年建起來的房子。」

  他們來的時候,除了一片冰天雪地和荒原外,什麼都沒有。

  他們只能在雪裡挖洞當房子住,等到開春才一點點蓋了這些房子。

  夏天的時候,大家住樹枝房子,草棚子或者席地而睡,晚上直接看星星。

  他不怪溫言不想來,她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家庭條件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答應和他結婚,但她不想來受苦也是人之常情。

  兩人照片相親時,也沒說他會來黑省墾荒。

  「到了,這是分給我的住處,你晚上先住這裡,我去戰友那裡擠一擠。」

  江柏舟打開門,讓溫言先進道:「我先引火,屋子得燒一燒要不晚上太冷,你歇一歇,一會我去食堂看看。」

  十幾平的小土屋一目了然,一鋪土炕在房間右側,上面鋪著蘆葦炕席,中間的蓆子被燒的有點發焦,軍綠色方塊被褥整整齊齊。


  左側是一張粗糙的木頭桌子,桌子上有一個本子,掉漆但乾淨的茶缸子,鋁飯盒。

  樹墩子當凳子且只有一個,中間是石頭圍的簡易爐子,裡面還有燃燒的灰燼。

  窗戶在桌子那一側,不過被草帘子遮擋住,屋子裡黑不隆咚。

  家徒四壁具象化了。

  溫言在木頭墩子上坐下,剛摘下帽子圍脖,聽江柏舟問:「路上順利嗎?」

  溫言想了想,她爸求關係買的臥鋪,媽媽找火車上工作的朋友照顧她一路,她點頭道:「非常順利。」

  除了吃就是睡。

  多一個字都沒說。

  江柏舟低垂著眸子,只當溫言不願意和他多說,接話道:「順利就好,我已經申請假期,準備過幾天回去找你。」

  溫言看向江柏舟,略有驚訝:準備回去?

  兩年都沒回去,現在是被氣的要回去找她離婚吧。

  她能理解江柏舟的生氣,但離婚不行,要不哄哄他?

  溫言微微蹙眉想怎麼哄,江柏舟卻誤會成厭惡,但沒努力就放棄不是他的作風。

  「今晚你先住下,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談。」

  他晚上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談,要不找人勸和一下?

  「你要走嗎?不走的話就現在談。」

  她不喜歡事情懸而未決,拖久了有變故怎麼辦,那外面還有等著撿漏的呢。

  溫言說的態度堅決。

  江柏舟張嘴又無言,就這麼想離婚?他應該沒那麼差吧?

  從小到大別人說都說他長得挺好看的。

  一口鬱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江柏舟對視眼神堅定的溫言,暗暗嘆口氣。

  好吧。

  他開口道:「我知道你是來找我離婚的,我沒想為難你,你要是堅持離婚,我不會死扛不放人的。」

  溫言眨了下眼,找他離婚?

  不不不!

  這狗血的誤會要不得。

  她騰的坐直身子,立刻說明來意:「我不離婚,我是來找你過日子的。」

  碰的一聲,江柏舟手裡的木頭砸在地上。

  不離婚,過日子?

  江柏舟懷疑的目光掃過溫言的腦袋。

  「你……你來的時候沒有砸到頭吧?」

  溫言搖頭。

  「沒有,我腦袋清醒,身體健康。」

  「父母支持,電報是我發的,但你給我寫信不是說讓我好好想想嗎,我認真的思考過,覺得你說的對,我決定不離婚了。」

  江柏舟少見的迷茫,他一封信有這麼大威力?

  他低頭添柴。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不過他確實是想挽留一下的。

  就.....是不是太順利了?

  溫言在等回復,系統需要江柏舟說不離婚了才能判定任務完成。

  江柏舟不說話肯定是因為男性自尊受傷,需要一個台階。

  應該不難,她哄她養的那隻大橘貓哄的可好了。

  還偶爾哄哄自稱滅絕師太的導師。

  溫言是個行動派。

  她蹲下,緊挨著江柏舟,愣是用兩隻手掰正江柏舟上半身,讓人家看著她。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最喜歡你了。」

  江柏舟腦袋轟的一熱,手背青筋畢現,握著的木頭都碎了一丟丟:她在說什麼!!!

  溫言曲眉,還不說話?

  那就是哄的不夠,再來。

  「我以後再也不這樣鬧了,求求你,你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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