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珠的爹是承天府尹,雖是個府尹卻是金城的府尹,統領京畿事務,官列三品,所以吳明珠的社交圈子肯定比韓青寧又高又廣,消息來源必然靠譜幾分。
韓青寧微微壓低聲音道:「明珠還說那位原姨娘家裡曾官至侍郎,聽說這次將作監一案,小蕭大人立功就有原姨娘的功勞。」
韓勝玉微愣,是了,當初蕭凜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的證據,樁樁件件直指要害,關鍵是這樣的證據他居然能順利拿到手。
韓勝玉一直認為應該是成國公在其中起了作用,完全就沒想到這位原姨娘身上去。
蕭凜這人不僅自己有本事,一張臉長得帥有什麼用,整日黑的跟鍋底似的,沒想到還能一直吃上女人的軟飯。
當初跟自己合作,自己託了他一把,雖說各取所需,互利互惠,但是自己的確是個女子,也算是一碗軟飯啊。
後來納了原氏,當初她聽林墨雪提過原氏的來歷,但是完全沒放在心上,只記得這個貴妾祖上風光過。
好傢夥,這個祖上風光過,結果在將作監一案里,把蕭凜托上了青雲端,直接起飛了。
人家說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到他這裡直接倒過來了。
鐵打的書吏,流水的堂官。
六部堂官調任頻繁,造就了書吏掌權的重要原因,原姨娘祖上應該有這樣的人脈。
這就很厲害了啊。 難怪能被蕭凜挑中。
「若是這樣說,原姨娘比正房夫人先一步有孕,是不是小蕭大人默許的?」韓姝玉好奇地問道。
韓青寧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明珠說現在成國公府鬧的亂糟糟的,都要成為金城勛貴家的笑話了。」
韓勝玉聽著她們二人的對話,心中卻能猜到幾分蕭凜的用意,蕭凜既不能休妻或者和離,說明成國公府跟威國公府之間,肯定有什麼別人不知的利益關聯。
可唐笑言行事過於狹隘,以致蕭凜仕途受損,威國公府既然不能勸住女兒,就不能指責蕭凜納妾。
這種利益交換的關係,本就很複雜,現在原氏又先一步懷孕,只怕矛盾更為激化。
偏原氏這次在蕭凜參與將作監一案中立了大功,那麼就算是成國公夫人也不好幫著唐笑言壓制原氏,以免再一次惹怒兒子。
這就形成了一種很微妙的局勢,最難受的無異於是唐笑言了。
韓勝玉聽著韓姝玉說道:「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韓青寧嘆口氣,「咱們知道內情才這般說,外頭人多是指責小蕭大人寵妾滅妻的呢。」
「你沒把勝玉的事情跟吳姑娘說吧?」韓姝玉立刻問道。
韓青寧搖搖頭,「當然不會,除非哪日三妹妹自己願意說出去,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講的。」 焦炭煉鐵一事,她們也是後來才知道具體情況的,當然對唐笑言不滿,但是外頭的人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當然不能把勝玉扯進來,成國公府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吧。
說到這裡,兩姐妹齊齊看向韓勝玉。
韓勝玉擠出一個微笑,「看我做什麼?我向來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二人:……
也就是現在還不能往外說唄,她們知道了。
三姐妹對視一眼,忽而齊齊笑了。
韓姝玉幽幽一嘆,「若是大姐姐在就好了,只差她一個了。」
……
邱夫人來的那日,天氣格外好。山間晨霧還沒散盡,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整個園子都籠在一層淡淡的光暈里。
韓勝玉姐妹三人跟著郭氏、二夫人在園門口迎著,遠遠便見兩頂轎子沿著山道上來。
轎子落地,郭氏迎上去,邱夫人下了轎,彼此打過招呼,韓徽玉此時下了轎子也走了過來,幾姐妹先跟長輩見過禮。 邱夫人將姐妹幾個都誇了一遍,韓勝玉幾個笑著站在郭氏二人身後,韓徽玉跟郭氏還有二夫人請了安,便站在了邱夫人身後。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往園子裡走,郭氏跟二夫人與邱夫人走在前,姐妹幾個在後跟著,韓徽玉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好了許多,想來是這些日子將養得不錯。
她看著韓勝玉笑道:「你怎麼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忙得脫不開身。」
韓勝玉笑道:「再忙也得歇歇,總不能把自己累死。」
「大姐,莊氏沒鬧吧?」韓姝玉瞅了邱夫人背影一眼壓低聲音問。
韓徽玉搖搖頭,輕聲道:「她倒是想來擺擺威風,不過婆母壓下了。」
「永昌伯府的女兒了不得,還想來別人家擺威風。」韓姝玉沒好氣地說道。
這也是她當初一口答應文遠侯府婚事的原因,在金城這種地方,出身低,官職低,這頭就抬不起來。
莊氏敢這麼囂張,還不是因為有個伯爺的爹?
韓勝玉聽到這句就看向韓徽玉,就見韓徽玉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隨即聽著她說道:「伯府的女兒又如何,若真是了得,當初又怎麼會心甘情願低嫁進邱家。」
喲,韓勝玉眼睛一亮,有這個覺悟,不錯,不錯。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韓青寧立刻問道。 韓徽玉掃了一眼婆婆的背影,見她正跟自己的母親說話,就低聲道:「當初永昌伯府將莊氏這個嫡女下嫁,不過是因為永昌伯府式微,想要高嫁女兒,又拿不出豐厚的嫁妝。兩家結親,可不是一句話的事情,男看聘禮女看嫁妝,誰也不想成為笑話呢。」
「難怪盯著你們手裡澄心堂的份子挪不開眼。」韓姝玉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伯府的姑娘多了不得,也不過如此。」
文遠侯府能看上她,不就是因為韓家有錢,又有個會賺錢的勝玉嗎?
這些勛貴之家個個清高至極,視金錢如糞土,可過起日子來,她們的衣食住行哪一樣缺的了這黃白之物?
「這話在外頭可不許說,我跟她是妯娌,她丟了臉我又有什麼好處。」韓徽玉看著妹妹叮囑道。
「我知道了。」韓姝玉不情願地點頭,一家子一個屋檐下過日子就是這點不好。
韓青寧在一旁聽著看向勝玉,韓勝玉察覺到她的目光,也轉過頭來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韓勝玉先笑了笑,「青寧姐姐,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韓青寧嘆口氣,「我就是覺得大姐這日子過得憋屈。」
「這就叫憋屈了?」韓勝玉樂了,「你想想唐笑言。」
韓青寧立刻覺得大姐這日子過得好極了。
今日的宴席是郭氏用心準備的,擺在了園中的涼亭里,三面環水,另一面對著戲台,花香環繞,清風徐徐,當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戲班子是城裡請來的,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邱夫人和郭氏、二夫人坐在前排,聽得入神。
韓勝玉陪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尋了個藉口出來,在園子裡慢慢地走。
走了沒多久,吉祥就快步過來低聲說道:「姑娘,金管家來找你。」
韓勝玉有點意外,幾乎是立刻說道:「帶我過去。」
吉祥在前引路,繞過了遊廊,踏上青石甬路,遠遠地就看到金忠拄著拐杖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封信。
韓勝玉快步走過去:「忠叔,您怎麼來了?腿還沒好利索,就別到處跑了。」
金忠嘿嘿一笑,把信遞給她:「三姑娘,殿下的信。」
韓勝玉眼睛一亮,伸手接過信,沒急著拆,先扶著金忠在池邊的石凳上坐下,又讓人送茶來,這才拆開信封。
李清晏的信依舊不長,言簡意賅,主要是說將作監的事情,然後提到了張鄰,張鄰居然已經到了通寧。
好傢夥,這小伙子是插上翅膀了不成?
韓勝玉把信看了兩遍,折好,貼身收起來。
金忠在一旁喝著茶,看著她,笑道:「三姑娘,殿下信上說了什麼?」 韓勝玉笑了笑:「忠叔,張鄰帶著糧食跟藥材到通寧了。」
金忠大喜,「真的?這可真是好消息啊。不過,怎麼這麼快?」
「我也很意外,回頭等張鄰送信回來許是就知道了。」韓勝玉笑道。
金忠高興得臉都漲紅了,激動地說道:「現在通寧最缺的就是藥,這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三姑娘,謝謝你。」
「忠叔,您別客氣,再這樣我就生氣了啊。」
金忠哈哈大笑,「好,我不說,不說了。哎呀,三姑娘,我心裡真高興啊,高興啊。」
韓勝玉也高興,張鄰這小伙子有前途,效率也太高了。
「忠叔,將作監那邊都還順利吧?」
「順利,你推薦的人很好,馮少監做事妥帖周到,而且是個有骨頭能壓住人的。陳大人雖然年輕,卻很能吃苦,有他在馮大人也能輕鬆幾分,如今將作監有了捐銀立刻就運轉起來了。」金忠越說越高興,「三姑娘,等將作監第一批兵器出來,我就要跟著一起回通寧了,我實在是不放心殿下。」
韓勝玉也不放心啊,有金忠盯著,至少李清晏不會想著時刻跟周定方同歸於盡了。
「行,等忠叔走的時候,我再送忠叔一份大禮。」韓勝玉喜滋滋地說道,金忠回通寧,就代表著她的神工坊在通寧能名正言順紮根了。
「好,那我就等著了。」金忠說完起身告辭,他這邊也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這次回來也不只是為了將作監的事。 送走了金忠,韓勝玉坐在池邊,望著水裡的荷花,心裡美滋滋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戲還沒散,韓勝玉一路走回來,聽著那婉轉的唱腔,看著邱夫人與郭氏還有二夫人相談甚歡,她想,今日在場的人都會很高興。
戲散了,邱夫人就起身告辭,把韓徽玉留了下來,郭氏十分熱忱的親自送邱夫人出了園子。
山裡的日子過得快,轉眼便是十日。若不是付舟行來信催她回去,韓勝玉還有點樂不思蜀。
郭氏和二夫人還有些不舍,說山里涼快,讓她多住幾日再回去。
韓勝玉讓吉祥如意去收拾東西,笑道:「四海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呢,夫人跟二伯母帶著幾位姐姐在這裡安心住著,等我有空就來看你們。」
郭氏嘆了口氣,點點頭,叮囑韓勝玉回去後也不要忙起來顧不上身體,嘮嘮叨叨一堆話。
韓勝玉站在園門口,望著這片住了十幾日的山水,望著嘮叨個不停的郭氏,心裡有些異樣。
不知不覺的,她跟郭氏的關係已經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馬車沿著山路緩緩下行,韓勝玉掀開車簾,望著漸漸遠去的青山,輕輕吐了口氣。
馬車一進城,就直奔四海去了。 付舟行已經在門口等著,見馬車到了,立刻迎上來親自打起車簾,扶著韓勝玉下了馬車。
韓勝玉看著他,「什麼事兒這麼急,信里也沒寫清楚。」
付舟行眉眼間的興奮幾乎溢出來,低聲說道:「姑娘,韓哥來信了!」
韓旌?
信?
韓勝玉立刻提腳往裡走,邊走邊說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日早上送到的,我就立刻請姑娘回來。」
韓勝玉直奔三樓,付舟行一進門就把信遞了過去。
? ?昨天的更新有小可愛說劇情寫軍中情況占篇幅了,想想是有點,但是這段劇情主要是為了講打仗一些瑣事,方便了解具體情況,今天多更九百字彌補下大家,過一千字就要收費,所以卡九百不收費,感謝小可愛們支持,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