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引來王資益的懷疑,這對韓勝玉來講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用什麼轉移他們的懷疑呢?
只有金錢才能打敗金錢。
韓勝玉長嘆一口氣,短時間內,她就算是拆牆,又從哪裡拆到一大筆錢?
又過幾日,付舟行派出去的人,還是沒有傳信回來。
韓勝玉難免也有些焦躁起來。
與此同時,韓青寧再次來找韓勝玉,她同意與張廷倫相看。
韓勝玉不太意外,但還是有那麼點驚訝,既然她同意了,剩下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先去探聽張廷倫的口風,若是張廷倫對韓家議親不反對,那麼雙方就可以相看了。
張廷倫是個聰明人,而且不管是星渚榜還是琢瑛榜他都是最大受益人,而這兩個榜皆是四海出錢,換言之他已經受惠於韓家。
四海背後的大東家是韓家三姑娘,這一點金城少有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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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這門親事有利有弊,就看張廷倫如何抉擇了。 議親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下的,韓燕庭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付舟行這邊先有動靜了。
這日傍晚,付舟行匆匆趕來,一臉嚴肅,但是眼睛深處是壓不住的喜悅。
韓勝玉一見,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姑娘,成了。」
韓勝玉大喜,「怎麼拖這麼久才有消息?」
「姑娘是有福之人,咱們的人趕過去時正遇上風浪,哪裡還用咱們出手,他們自己的船就翻了。」
「真遇上風浪了?」韓勝玉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真是……烏鴉嘴也有鑲金邊的一天啊。
「是。」付舟行低聲笑道,「天道好輪迴,惡有惡報。」
當初胡岳做太子的走狗想要逼姑娘交出海上的生意,還惡意搶他們船上的人,想想當初日子是真的難熬。
韓勝玉心情挺複雜,天道居然還有站在她這邊時,挺稀奇。
所以說,就算劇情在給太子修補漏洞,她如果能及時干預,還是有不錯的效果。。
想到這裡,韓勝玉長長地吐了口氣,天無絕人之路,女配也是人啊。 「姑娘,」付舟行低聲道,「咱們的人已經撤回了,雖然沒有出手,為了避嫌還是要他們暫時不要回永定。正好聞京那邊缺人,我就讓他們都去通寧呆些日子。」
「很好。」韓勝玉笑著點頭,「是個好主意。」
「消息很快就會送回金城,姑娘,咱們眼下應該怎麼做?」付舟行問道。
「涼拌吧。」
付舟行:?
見付舟行一臉迷茫,韓勝玉笑了,「於驚濤駭浪中穩坐釣台,事情既不是咱們做的,那就安心看戲好了。」
做了才心虛,沒做她虛什麼。
她倒要看看,這回劇情還怎麼給太子補窟窿,還能把天拆了當補丁不成。
消息傳到金城時,已經是半個月後,胡岳的船隊靠岸,只有兩艘破船,船上的人個個灰頭土臉,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港口的人圍上去看熱鬧,議論紛紛,有人說,胡岳運氣不好,遇上了風浪。有人說,胡岳這是得罪了海神,遭了報應。還有人說,胡岳的船隊本來就不行,硬要出海,不是找死嗎?
人心複雜,人嘴更是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況且,胡岳雖是皇商,卻仗著東宮與人奪利,京城不少商號對他頗為不滿。
周煥生得了消息匆匆去見太子,他的臉色難看,心中更是忐忑,低聲道:「殿下,胡岳的船隊……出事了。」 太子猛地抬起頭,盯著他,一字一字道:「你說什麼?」
周煥生對上太子有些猙獰的臉,心頭一滯,吸了口氣,這才把胡岳船隊遇險的事說了一遍。
太子聽完,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好,好得很。」
周煥生大氣也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見太子依舊不言,這才吞了吞口水道:「殿下,胡岳正跪在殿外請罪求見殿下。」
「讓他滾。」
周煥生聞言不敢再勸,忙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太子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雲,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將作監一事他跌了個大跟頭,本想借著琢瑛榜翻身,卻被二皇子攪和了,他眼下只能指望著胡岳的船隊。
結果,胡岳的船翻了。
臨近大梁海域翻了船……哈哈哈……
太子怒極而笑,笑過之後,滿目蒼涼。
他實在是不明白,怎麼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步田地了。他是皇后的兒子,是父皇的嫡長子,他自幼便封了太子,萬事順遂,名正言順。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好像是從韓勝玉撞破他與殷姝意私會開始……
太子的眼神逐漸凜冽,所以他不該與殷姝真解除婚約,如果沒解除婚約,殷丞相必然會事事護著他,為他周旋。
即便是他與殷姝意有了私情,要與殷姝真退親,也不該撒手放開殷姝意。
殷氏二女,不管哪一個入東宮,殷丞相都不得不上東宮的船。
他是為什麼放棄殷姝意的……
太子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了有孕在身的紀良娣。
……
消息傳到二皇子府時,二皇子正在花園裡喝茶。他聽完項文通的稟報,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出聲:「胡岳的船隊,折了?好,好得很!」
項文通低聲道:「殿下,您可要當心啊。」
「當心什麼?又不是我做的。」二皇子心情極好地說道。
「殿下心中無愧,但是別人未必這麼想。」 「哎,不會。胡岳的船隊是遇上了大風浪,這是天災非人禍。再說,一定要懷疑一個,那也不是我,韓勝玉的四海才是首要之選啊。」二皇子嘖了一聲道。
說到這裡,二皇子話音一頓,他抬頭看向項文通,「你說這件事情會不會真的跟韓勝玉有關係?」
「韓姑娘再厲害,總不能風浪也聽她的。」項文通笑道,「只能說胡岳的運氣委實不好,都要進大梁海域了,結果翻了船。」
二皇子覺得有道理,眼睛一轉,看著項文通問道:「胡岳呢?現在在哪裡?」
「消息傳到金城,胡岳就去東宮請罪,屬下聽說太子殿下見都沒見他。」
「嘖,真是可憐啊。」二皇子嗤笑,「當初就說了,海運這碗飯不是事兒都能吃的,太子非要搶別人的飯碗,有沒有那本事,這回好了,翻船了。」
看,還是他聰明。
搶什麼飯碗,跟韓勝玉合作才是上上策啊。
項文通見二皇子還在得意洋洋,他輕咳一聲,壓低聲說道:「殿下,楊妃娘娘還不知此事。」
胡岳翻了船,這樣的事情太子肯定不想立刻讓消息送進宮,父皇那裡他怎麼交代?
四海的船給榷易院帶回來多少稅收,到了太子這裡全軍覆沒,肯定想壓著消息想辦法。
這樣的大事,怎麼能瞞著父皇呢? 當初,胡岳的船出海,太子在父皇面前可是誇了海口的。
這臉,他非打不可!
二皇子立刻換了衣裳進宮,項文通這才長長的舒口氣。
痛打落水狗這種事情,當然不要拖。
不能讓東宮喘過這口氣!
二皇子的馬車在宮門前停下,皇城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朱紅的宮牆在天光中泛著沉鬱的暗紅,檐角的琉璃瓦隱隱透出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
小楊妃住在長樂宮,是後宮離皇帝寢殿最近的一處宮殿。這座宮殿是皇帝特意為她修繕的,據說當年只花梨木就用了上百根,更別提那些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奇珍異寶。
長樂宮宮門前立著兩座銅鶴,鶴嘴中各銜著一盞琉璃燈,燈光透過薄薄的琉璃罩灑出來,將門前的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晝。
宮門上的匾額是皇帝御筆親題的「長樂宮」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金漆描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宮門內早有太監得了消息迎出來,正是小楊妃身邊的總管太監福安。
福安滿臉堆笑,躬身道:「殿下,娘娘等您多時了,快請進。」
二皇子微微頷首,跟著福安往裡走。 小楊妃正靠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柄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她穿著一件石榴紅的薄紗衫,下頭是一條同色的百褶裙,裙擺上的花紋金線勾邊,珠玉點綴。烏黑的髮髻上插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垂下來的流蘇隨著她搖扇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楊妃一雙烏黑含笑的眸子看向兒子,對著他招招手,讓他坐下,溫聲笑道:「怎麼這會兒來了,也沒提前知會一聲,什麼事情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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