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武器的屍傀,更不可能是陳紀的對手。
A閃A連招,開天式收尾。
戮天古劍一劍劈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撼動。
陳紀的內力值瞬間清空。
而對面的屍傀則僵在了原地,幾息過後,他的身軀從中間一分為二,倒了下去,血條清零。
【您成功擊殺精英屍傀x1。】
【獲得經驗值+60,問天劍法熟練度+60。】
小玉緊張的從馬車後面探出腦袋。
「結束了嗎?」
李青辭搖了搖頭:「還沒有。」
抬棺人抬棺人,現在殺的全是屍傀,不見人蹤。
陳紀同樣也記得剛才棺中響鈴之事,南宮映雪一劍劈向了那黑色棺槨。
「咔嚓!」
棺槨瞬間炸裂開來。
一道人影從中躍向半空,隨後如同鬼魅一樣落於地面之上。
那人一身黑袍,頭戴長冠,好似無常。
【抬棺人謝瑩】
名字浮於頭頂。
最讓陳紀驚訝的是,那人竟是一個眉眼清絕,骨相冷冽的年輕女人。
她膚色瓷白,好似常年不見日光,眸子清冷,無悲無喜。
李青辭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據他所知,抬棺人雖然人數稀少,但都是男的,而且剛才那沙啞之聲也不似女聲。
更別說此人屠村練傀,心腸狠辣,完全不輸他人。
「區區煉血境竟能殺我屍傀,你到底是何人?」
謝瑩的聲線清冷,徹底褪去了先前的沙啞。
陳紀沒想到這BOSS竟然會問出這話,難不成還有劇情?
陳紀想了想,回復道:「路人」
謝瑩聞言,明顯一怔。
隨即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又忘記了如何笑的模樣。
「你們走吧,今日我不殺無辜。」
李青辭聽到這話出奇憤怒。
她上前一步,指著季家村厲聲道:「你不殺無辜,那這一村屍傀作何解釋!你又為何對我們出手!」
謝瑩淡漠的目光掃了李青辭一眼,隨後又落到那一地屍體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戾。
「你們闖進這裡,難道我還要歡迎你們不成?」
「至於他們...他們都該死!」
謝瑩的話中,似乎帶著濃濃的恨意。
李青辭輕輕蹙起了眉頭。
「何出此言?」
謝瑩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過了許久也未開口。
陳紀甚至以為卡了。
他轉了下視角,才聽那黑袍女人緩緩道:「我本是江州城一富商之女名喚謝瑩,那日在回鄉省親途中,我因貪玩與家人走散,誤入這季家村...」
「是季大龍發現並收留了我,他給我溫食熱水,說要替我找到失散的家人,我以為他是個好人,沒想到,等到入夜,他竟然潛入我屋中,對我欲圖不軌!」
「我自然不從,和他糾纏之際,將他誤殺。」
謝瑩似乎又想到了這一切的開端,想到了那個絕望的黑夜。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殺了他之後,我便想跑,卻被季大龍的父母發現。」
「那兩個老東西也不是什麼好人,他們見我殺了他們兒子,竟然要我給那老東西再生一個!!!」
「我不從,他們便打我,不給我吃的,並將我關在了屋子裡。」
「後來有一日,我趁他們不在家,終於跑了出來。」
「可是...這季家村的人竟然坑瀣一氣!那些人非但沒有幫我,反而將我抓住,送了回去。」
謝瑩眼中出現了一絲波動。
「你們肯定想不到他們對那兩個老東西說了什麼。」
「他們說,等我給那老東西生了孩子後,把我送給他們,他們也都想嘗嘗富家小姐的滋味。」
謝瑩的語氣依舊淡漠。
但話語間隱藏的壓抑與黑暗,竟讓李青辭有些窒息。
「那兩個老東西從那之後對我越發折磨,他們甚至還在我的吃食中下過藥。」
「若不是我有些機警,早就被那老東西玷污了。」
「就這樣,我被囚在這季家村整整半年。」
「後來,我實在堅持不住了,於是選擇了撞梁自盡。」
「許是那老東西以為我死了,便將我拖到了後山,丟進了一個泥坑之中。」
「然而老天有眼,我沒死。」
謝瑩再次扯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一想到他們跟無事人一樣,繼續生活在村子裡,我就越發覺得該死的不是我,而是他們。」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想從泥坑中爬出來,卻在坑底摸到了一具枯骨。」
「那枯骨手中還有一黑色木匣,裡面放著一本功法《屍傀秘錄》。」
「荒土養軀,陰氣續命,我竟和那《屍傀秘錄》十分契合。」
「我僅用了幾天的時間,便入了門。」
「可是還不夠,整個季家村,有一個算一個,他們都該死!」
「所以當我踏入煉血境,便將他們全都煉成了屍傀!」
「但我再也回不去了...」
謝瑩似乎輕嘆了口氣,卻又幾不可聞。
「這屍傀秘錄有很大弊端,修煉者會化為半人半屍的狀態。所以需要長時間埋在地下。」
「關於外界所說抬棺人,棺不落土,亡不歸冥的說法並不準確。」
「如果不入棺進土,屍化的進展便會加快。」
「所以抬棺人出行,都會隨身攜棺。」
謝瑩似乎很久沒有說過話了,竟和李青辭講起了抬棺人的一些內幕。
李青辭確實不知抬棺人的功法還有這等隱情,按謝瑩的說法來看,她就是個野生的抬棺人,自學入門。
不過,她也並未打斷謝瑩,反而靜靜地聽著。
「既然我無法離開太遠的距離,便索性留在了這裡,為了防止有生人誤入此地,我專門在村口的樹上掛了幾具屍體。」
「直到今日,你們闖了進來...」
謝瑩講完了這一切,似乎心中的鬱結也散了不少。
陳紀沒想到策劃組竟給這NPC搞了個這般悽慘的背景故事,讓他聽完心裡都很不得勁,恨不得把那些屍傀再殺一遍!
「嗚——」
一聲低泣傳入幾人耳中,眾人轉頭看去,發現小玉已是滿臉淚痕,十分心疼的看著謝瑩。
「謝姑娘,你真的太可憐了...」
謝瑩:「......」
她微微搖頭:「我現在是鍛體境實力,並且大仇得報,沒有什麼可憐的。」
「只是,我這般模樣,再也無法面見父母...」
謝瑩眼眸低垂。
李青辭猶豫了下,開口道:「也不一定。」
「嗯?」
謝瑩死寂的眸中,終於多了些許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