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一樓的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秦爺目光掃視一圈,隨即招呼眾人在一張空桌子旁落座。
有小二殷切的上前詢問。
「幾位吃點什麼?」
秦爺隨意道:「看著上,不要酒。」
「得嘞,諸位稍坐。」
這裡面人員混雜,李青辭早早的拉住了南宮映雪,防止她亂跑亂跳。
陳紀好幾次想要起身溜達看看,卻都被李青辭眼疾手快的按回到了座位上。
試了幾次之後,陳紀終於放棄了。
這時秦爺忽的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
見眾人看向他,他衝著一個方向微微抬眸。
大家都是老江湖,不動聲色的朝那邊看去。
只見大廳的角落裡,有兩個黑袍人坐的筆直,看不清面目。
在他們一旁,還有一個三尺高的木箱,很是古怪。
「秦爺?」
秦爺不動聲色,壓低聲音輕聲道:「那兩個人不對勁,大家小心點。」
李青辭和謝瑩都有些不理解。
李青辭小聲問道:「秦爺,何出此言?」
「那我今天便教教你。」
秦爺瞥了她一眼,端起茶碗飲了一口,緩緩道:「走江湖識人一不看臉,二不看衣,因為衣服和麵皮都是能偽裝的。」
謝瑩插話道:「那看什麼?」
秦爺豎起三根手指,「看三樣東西,一是看鞋,二是看手,三是看肩。」
「練輕功的人,鞋底前掌磨得快,後掌幾乎不沾灰。練硬功的人後跟和外側磨得深。」
「再看鞋上的浮土,北邊來的土發黃,南邊來的土發黑,山里來的多卡著草籽松針。若只有磨痕,那基本就是常年在城裡待著。」
秦爺繼續道:「第二看手。用刀的人虎口多厚繭,用劍的人掌心多厚繭,若是拳頭,那便是指骨生繭。」
「第三嘛,則是看肩。」
「橫練功夫的人肩是聳而厚,沉肩墜肘者與之相反,多是內功把式。」
李青辭和謝瑩聞言,都頗為驚訝。
原來這識人之術還有這般門道講究。
她們按照秦爺說的三點,對照著去看那兩個黑袍人。
鞋子,嗯...被黑袍罩住。
手,嗯...戴了手套。
肩,不聳不沉。
「秦爺,按照那三點,也看不出來什麼啊。為何就篤定他們有問題?」李青辭很是虛心,再次請教起來。
秦爺笑了笑。
「就因為看不出來才有問題,尋常人何至於如此藏頭遮面。」
謝瑩眨了眨眼,沒想到這麼嚴肅的秦爺也會開玩笑。
李青辭有些尷尬。
不過旋即,秦爺臉上笑容一收,認真道:「雖然瞧不見鞋手,但那肩很不對勁。」
「你們仔細看,他倆頸肩下沉而臂肩高聳,很是僵硬,要麼是他們的身體異於常人,要麼...袍子下藏著東西。」
「再看他們的木箱,那種東西,一般只有匠道勢力的人才會背。多是用來承載他們的機關造物。」
李青辭信服的點了點頭。
按秦爺這般揣測,確實也沒什麼問題。
李青辭正準備收回目光,忽然餘光瞥見一道紅色身影鑽了出去。
她心裡一驚。
就見南宮映雪趁著她請教的功夫,竟沖向了那兩個黑袍人。
秦爺臉上的那一絲得色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有些惱怒的看著南宮映雪。
只覺得這個瘋丫頭也太不懂事。
陳紀倒是覺得,與其等到敵人動手,不如先下手為強。
剛才那秦老頭啪啪啪一頓分析,不就是在說這倆人不是啥好人嗎。
既然如此,那直接乾死不就完事了。
玩遊戲當然是想咋玩就咋玩!
陳紀衝到那倆黑袍人身旁蹲下,原本正在低聲交談的兩個黑袍人立刻噤聲,看向這不速之客。
他們二人袍子下面容各異。
一人圓臉,五官好似擠在一起,十分醜陋。
另一人滿臉的絡腮鬍,乍一看好似常人,但是他有一隻眼睛散發著瑩瑩流光,那竟是一隻琉璃做的假眼。
假眼漢子一真一假兩個眼睛盯著蹲在桌子旁的南宮映雪,聲音粗啞開口道:「不想活了嗎?這雙眼睛倒是漂亮...」
另一個丑漢子卻掃了一眼秦爺那邊,沖假眼漢子搖了搖頭。
「別惹事。」
假眼漢子冷哼一聲,直接站起身來,將一旁的木箱提起。
隨後沖南宮映雪露出一個獰笑:「算你走運。」
說完,便朝著樓上走去。
丑漢子也一同起身。
陳紀隱約聽到,他們行走間似有「咔咔」的聲響。
他有些納悶,不打嘛?怎麼還跑了?
陳紀直接抽出戮天古劍,長劍出鞘的聲音在大廳內十分清脆。
周圍一下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落在了南宮映雪身上。
就在南宮映雪要出劍的那一刻,秦爺陡然動了,他以極快的速度沖至南宮映雪身旁,一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陳紀發現自己的技能變成了灰色。
被禁錮了。
那假眼漢子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丑漢子也只是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二人徑直上了樓。
周圍的食客們一個個的交頭接耳。
大廳里慢慢恢復了嘈雜。
只是他們的話題全都變成了謝家一行人。
秦爺沉著臉將南宮映雪帶了回來,低聲斥道:「胡鬧!」
李青辭趕忙替南宮映雪賠了不是。
可即便如此,秦爺依舊板著一張臉。
好在這時小二將飯菜送了上來,秦爺這才將剛才的事揭過。
待他們吃完飯後,秦爺又把負責看守的替換了進來。
秦爺素來謹慎,尤其是經過剛才那一出,更是不敢有半點鬆懈。
他親自守在貨物旁。
並對身邊人道:「今夜多加留心,所有人輪班值守,夜裡別睡得太沉。」
有護衛道:「秦爺,要不你去歇著吧,這裡有我們哥幾個就行,開物府要的東西,哪有人這麼不開眼。」
秦爺搖了搖頭,他心中隱隱有著一絲不寧的預感。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直接離開驛站。
可最終還是將這念頭壓了下去。
隨著夜色漸濃。
各個客房內燭火全部亮起。
院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而此刻的陳紀,已經切到了後台,正在給遊戲公司寫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