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儉一直以為「四老」是孤寡老人,因為沒有自己的子女,所以對她特別愛護,從小像自己的孫女一樣寵愛她。
她也把「四老」當作自己的親婆婆、親公公、親奶奶和親爺爺,說他們是陳家灣「福、祿、壽、禧」四吉星,一定能長命百歲。
知曉「四老」的遭遇後,陳雨儉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大學畢業後一定要回剡洲去做法醫,儘自己所能幫助他們找到自己的親人,即使找不到活著的親人,也要掌握他們已經不在世上的證據,讓「四老」了卻那份牽掛。
怎麼樣才能幫「四老」找到親人?陳雨儉業餘時間做了不少功課,在各種媒體和平台發布「尋親啟事」、聯繫各地救助者查詢流浪人員信息、向警方報警比對戶籍信息,等等,但最後歸結一點,要完全確認是不是自己失散的親人?必須進行DNA鑑定。
當胡敏說張凡燕要創辦一個DNA檢測中心,陳雨儉的心不由得動了一下。
她這個五大三粗的女人創辦DNA檢測中心靠譜嗎?我如果到她的DNA檢測中心工作,能更快地幫「四老」找到親人嗎?
陳雨儉經過反覆權衡,決定畢業後留在申都到張凡燕的DNA檢測中心工作。
可張凡燕那邊出了問題,檢測中心的大股東和二股東分別有三個人員和兩個人員要安排,不可能再進其他人員。
張凡燕本人也對陳雨儉有了另外的看法,認為她太孤傲,進檢測中心的目的性不純。
陳雨儉本想作罷,你一開始來求我進,現在又不讓我進,那我還就不想進了。
胡敏不罷休,他一心想要陳雨儉留在申都,和他一起進張凡燕的檢測中心工作。於是苦口婆心做陳雨儉的思想工作,說張凡燕不僅僅是向社會開展DNA親子鑑定,更重要的是要建立一個線上DNA尋親庫,幫助那些失散的親人團圓,這可是一項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們如果能夠參與其中,是為自己積德為上代和下一代積德。
陳雨儉說,積不積德我無所謂,我只求心中無愧。其實她早就心動,打算進入張凡燕的DNA檢測中心工作,如果線上DNA尋親庫一旦建成,那「四老」尋找親人必將事半功倍。但她嘴上卻說,我要一心做法醫,申都競爭那麼激烈,我一個弱女子肯定沒戲,所以要想留在申都,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你一起進檢測中心,就看你能不能搞定?
胡敏一聽陳雨儉願意跟他一起進檢測中心工作,不由得心花怒放,一拍胸脯,保證拿下張凡燕。
陳雨儉不清楚胡敏怎麼拿下的張凡燕?她大學畢業以後如期進入了檢測中心工作,但對胡敏、對張凡燕始終隱瞞進入檢測中心的真正目的,隱瞞「四老」的情況,自己私下開始進行樣本採集和比對工作,結果自己把自己比對成了棄嬰。
「還在生我的氣?」胡敏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陳雨儉的身邊。陳雨儉扭過頭沒有搭理他,依舊靜靜地看著各種各樣的人進進出出商場,可不爭氣的肚子卻「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餓了吧?給!」胡敏遞一個KFC餐包到陳雨儉面前。
陳雨儉心中想要抗拒,可右手不聽使喚接過了餐包。
「不要生氣啦,我也有我的苦處,唉……」胡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陳雨儉哼哼道:「你也有你的苦處?咖啡不加糖的苦吧?」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唉……」胡敏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陳雨儉又哼哼道:「我要你說了嗎?」
「儉儉,如果我和你真的是兄妹,你說我們還可以結婚生子嗎?」胡敏舔著臉問陳雨儉。
陳雨儉騰地站起身,手上吃了一半的餐包重重地扔向胡敏,大罵:「無聊!無知!無恥!」
「我、我……」胡敏望著陳雨儉憤然離去的背影又結巴起來。
陳雨儉走到商場門口又返了回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柔和的語氣問胡敏:「你說你做了我們兩個的DNA鑑定?」
「沒、沒、沒……」胡敏結巴得更厲害,陳雨儉的態度讓他更害怕。
陳雨儉的態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厲聲問:「到底有沒有?」
「沒有,但我做了自己的DNA鑑定和我父母親的DNA鑑定,我和他們的染色體沒有一丁點關聯,倒是和你有關聯。」看來胡敏還是適應陳雨儉兇巴巴的態度,他一口氣把憋在心裡的話全說了出來。
「啊?!」陳雨儉不是一般的震驚,整個人跟泥塑木雕一般傻在了那裡。
胡敏倒是顯得很正常,反過來安慰陳雨儉:「事實就是這樣,你不要太難過。」
「我難過什麼?你的父母親不是你的生身父母,你自己難道不難過嗎?」陳雨儉回過神來。
胡敏呵呵笑道:「我難過,當然難過,難過了一天一夜,所以今天曠了工。不過,我現在已經想通了,不難過了,反而有點小歡喜。」
「你已經想通了?你有點小歡喜?」陳雨儉又傻了。
胡敏呵呵笑道:「是的呢,不是親生就不是親生麼,反正他們對我很好。至於小歡喜麼,我們終於成為難兄難妹,一樣的棄嬰。」
「你怎麼就認定你也是棄嬰?說不定是你爸爸媽媽主動抱養的你呢?或者是他們認識的人把你過繼給他們。」陳雨儉萬萬沒有想到胡敏也不是眼前的父母親生。
胡敏呵呵笑道:「抱養?過繼?這只不過是字面上好聽一些而已,還不是我的生身父母拋棄了我?」
「你怎麼想到要為自己做親子鑑定?」陳雨儉望著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胡敏,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酸澀。
胡敏呵呵笑道:「劉所長不是說要把我們家也列入排查範圍嗎?那我還不是自己先做個鑑定。不過我沒有再鑑定你的樣本,我只是比對了你之前自己所做的鑑定結果。」
「我們之間確實有關聯?」陳雨儉難以置信,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這劇情可是比狗血電視劇還要狗血。
胡敏點點頭,沒有再呵呵,而是蹲下身子,雙手抱頭,嚶嚶地啜泣起來。
望著一個一米八三已經三十歲的大男孩蹲在自己面前肩膀一抖一抖地悶聲抽泣,陳雨儉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當陳雨儉手足無措的時候,張凡燕風風火火地小跑進來,低聲呵斥:「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統統給我回去!」
「他……」陳雨儉剛想向張凡燕替胡敏解釋幾句,胡敏騰地站起身,一陣狂風似的旋轉出了商場。
陳雨儉愣在原地,傻傻地望著商場的大門,茫茫然難辯東西。
「叫他把鑑定結果拿給我看,包括你的。」張凡燕說完大步走出商場。